我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但我哥的飞机确实延误了。
而且这个人能撬开酒店的锁。
能找到我的房间。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咬着牙，又爬了回去。
爬上五楼的窗台。
那个人站在房间里。
我能看清他的脸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平头，眼神很冷。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枪口对着我。
"过来。"
我慢慢走过去。
"我哥呢？"
我说。
"你要见你哥？"
"嗯。"
"行，跟我走。"
他用枪指着我，让我走出房间。
楼道里没有人。
苏念也不在。
"走。"
他押着我下楼。
到了一楼大堂，他低声说。
"自然点。"
"前面有摄像头。"
我点头。
走出酒店。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苏念坐在驾驶座上。
我被推上后座。
那个男人坐在我旁边。
枪一直顶着我的腰。
车开出去。
"我哥呢？"
我问。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
"你哥还好。"
"暂时还好。"
"你要见到他，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到了地方再说。"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到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
我被押下车。
进了厂房。
里面很黑。
只有一盏灯。
灯下面绑着一个人。
是我哥。
他嘴里塞着布。
脸上有血。
但还活着。
看见我的时候，他眼睛瞪大了。
拼命摇头。
意思是让我快跑。
我没跑。
我跑不了。
"老二。"
苏念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跟你说清楚。"
"你哥这家伙，二十年前。"
"调查过我父亲的公司。"
"他是当年那个调查组的人。"
"我父亲因为他的报告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被人捅死了。"
"我妈受不了打击，跳楼了。"
"那一年我十岁。"
我整个人都僵了。
我哥的眼睛里全是悔恨。
苏念继续说。
"我等了二十年。"
"我以为这辈子找不到他了。"
"直到三年前。"
"我查到了你。"
"我接近你，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亲眼看着你死。"
我看着我哥。
他嘴里塞着布，发不出声音。
但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看着我哥的眼泪。
突然冷静下来了。
"苏念。"
我说。
"你父亲被人捅死，跟我哥有关系吗？"
苏念愣了一下。
"是因为他的调查报告。"
"那个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沉默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是真的，你父亲就是该坐牢。"
"在监狱里被人捅死，是别人捅的。"
"不是我哥。"
"你妈跳楼，是因为承受不住，不是因为我哥推下去的。"
"你恨错人了。"
苏念的脸色变了。
"陆远，你别给他开脱。"
"我不是给他开脱。"
我说。
"我给你算一笔账。"
"二十年前我哥做了他该做的事。"
"你父亲贪污，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出事了。"
"这是监狱的责任，不是我哥的。"
"你妈跳楼，是因为她太爱你父亲。"
"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恨我哥二十年。"
"等的是这一天。"
"但你想过没有。"
"你这二十年，活得像不像个人？"
苏念瞪着我。
我继续说。
"你接近我三年。"
"这三年你装得有多累，我不知道。"
"但你刚才在车上给我递水。"
"你没逼我喝。"
"你不是已经下不去手了吗？"
苏念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旁边的老张按了按枪。
"小苏，别听他瞎说，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