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动。
她看着我。
我接着说。
"那瓶水里有药，对不对？"
"老张让你把我药倒，带到这里来。"
"但从我上车到下车，你递了一次水。"
"我没喝，你就没再坚持。"
"一个真想害我的人，不会只递一次。"
苏念的眼眶红了。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
"你在客厅等我，茶几上放着一碗面。"
"面已经坨了，但汤还是热的。"
"你说你热了三次。"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你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把你抱回卧室的时候，你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
"你说，陆远，你别走。"
"那句话是装的吗？"
苏念没回答。
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老张急了。
"小苏！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你爹怎么死的！"
"我没忘。"
苏念突然抬头。
她看着老张。
"老张，我爸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了二十年，是陆铭害死我爸。"
"现在他就在这里，他没有否认做过那份报告。"
"但陆远说的也对。"
"我爸贪污是真的。"
"在监狱里被捅死，跟陆铭有什么关系？"
老张脸色变了。
"小苏，你这是质疑我？"
"我从小养你长大，我告诉你的还有假？"
"老张。"
苏念的声音颤了。
"我爸在监狱里被谁捅死的？"
"二十年了，我一直没问过你。"
"我现在问你。"
"是谁？"
老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让我浑身发凉。
"小苏，你爸在监狱里挡了我的财路。"
"他不死，我没机会上位。"
"是我安排人捅死了他。"
整个厂房安静得像坟墓。
苏念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妈跳楼那天，我就在楼下。"
老张继续说。
"我看着她跳的。"
"但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想不开。"
苏念的枪口在抖。
老张看着她，语气变了。
"我养你二十年，不是因为心疼你。"
"是因为你有用。"
"陆铭的报告让你爸入狱，这件事是真的。"
"他确实有责任。"
"但真正杀你爸的是我。"
"我让你恨陆铭二十年，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事。"
"你这些年接近的那些人，调查的那些事。"
"都是我指给你的方向。"
"他们活着，我睡不着觉。"
"现在就剩陆铭了。"
"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苏念一动不动。
枪口慢慢抬起来。
不是对着我。
不是对着我哥。
是对着老张。
老张脸色终于变了。
"小苏，你想清楚。"
"你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