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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延舟扶住墙，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拿出手机。
不知怎的，突然点到未接来电。
屏幕上一片扎眼的红色。
是半年前那十二通未接电话。
他以前从来没往回翻过。
第一通，22:17。
第二通，22:18。
第三通，22:20。
第四通，22:22。
我那时一定很疼。
很慌。
很希望他接。
可他没有。
同一晚，他给江穗穗发了很多条消息。
“别怕，我在楼下。”
“我上来了。”
“先别哭，给我开门。”
“有我在，不会有事。”
而给我的，只有一句叫车备注：
【不急，她能忍。】
季延舟看着那几条消息，眼眶通红。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他不是没有时间回消息。
而是把所有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几个小时后，手术灯灭。
医生出来。
“手术成功。”
季延舟猛地上前。
表姐挡在他面前。
“她不想见你。”
他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有什么用？”
表姐冷冷问。
“她车祸那晚，疼得给你打十二个电话的时候，你看她了吗？”
“你问过她一句了吗？”
“你关心过她一点点吗？”
病床从他面前推过。
我还没醒，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
季延舟伸手想碰我。
表姐一把拍开。
“别碰她。”
“她疼的时候，你已经缺席太多次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直没走。
表姐出来倒水，他立刻站起来。
“她醒了吗？”
表姐没有理他。
他又问：
“她疼不疼？”
表姐脚步一顿。
“季医生。”
“你现在问这些，太晚了。”
季延舟的脸一下白了。
他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从前那个站在急诊室里冷静利落的季医生。
第一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夜，护士出来换药。
他又站起来。
“她需要止痛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
“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处理。”
他点点头，低声说：
“她疼的时候，不爱喊。”
“只会自己忍着。”
护士沉默几秒。
“这些，您应该早点记得。”
季延舟站在原地。
眼泪一下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