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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院后，医院出了事。
江穗穗被纪检叫去谈话。
起因是她在朋友圈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有季延舟替她调整排班的截图。
有他半夜送她回家的车内自拍。
还有她坐在副驾驶上，故意露出季延舟手表的照片。
她配文：
“被人疼爱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原本只是炫耀。
可现在，季延舟不再替她收拾烂摊子。
有人直接匿名举报。
纪检调出了排班系统和考核记录。
她朋友圈截图里说“不用上夜班”的那几天，系统里都被改成了“补休”。
她迟到的那次考核，记录也被人动过。
操作账号，是季延舟的带教权限。
带教考核里，季延舟还替她提前圈过重点。
主任在会议室里拍了桌子。
“你们把规培当什么？”
“把急诊当什么？”
“把医院制度当什么？”
江穗穗哭得站不稳。
“主任，师兄只是关心我。”
季延舟坐在一旁，脸色灰败。
主任冷冷看他。
“关心？”
“你关心她，就能破坏规定？”
“那真正需要急救的人呢？”
季延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处分很快下来。
江穗穗规培轮转暂停，留院推荐取消。
季延舟暂停带教资格，调离急诊核心抢救组。
原本板上钉钉的副主任评审，也被撤回。
江穗穗不甘心。
她在医院停车场拦住季延舟。
有人拍下视频。
她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季延舟，你现在想甩开我？”
“当初不是你说许南枝太无聊，跟她在一起像上班吗？”
“不是你说她能忍，不用哄吗？”
“不是你让我坐副驾的吗？”
周围人越来越多。
季延舟脸色惨白。
“别说了。”
江穗穗笑声尖锐。
“我为什么不说？”
“你半夜来接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说？”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高架上时，怎么不怕？”
这句话一出，围观的人也不再沉默，开始窃窃私语。
季延舟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剥开了所有体面。
江穗穗还不肯停。
“还有那杯芒果奶昔。”
她红着眼笑。
“我早知道她过敏。”
“我就随口让你点芒果，你不也信了吗？”
“季延舟，你不是医生吗？”
“你不是说最了解她吗？”
“可你连她不能喝什么都不知道。”
季延舟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不也是觉得，她最能忍吗？”
停车场里鸦雀无声。
季延舟终于抬手，狠狠甩开她。
“滚。”
“别再让我看见你。”
江穗穗被保安拉走时，包里那副听诊器掉在地上。
银色胸件砸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季延舟弯腰捡起来。
可那根听诊管已经被踩裂了。
他盯着那副听诊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把礼盒递给他时，手指上还有兼职培训磨出的粉笔灰。
那天很冷。
我只买了一份盒饭，推给他说：
“你吃吧。”
“我不饿。”
后来他才知道，我把刚刚收到的兼职工资都拿去买了听诊器。
那时候，我把他放在比自己还重要的位置。
可他转手，就把那份心意给了别人。
季延舟攥着裂开的听诊器，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当天夜里，他去了半年前那段高架。
暴雨刚停，路面湿冷。
他站在事故点旁边，一遍遍拨我的电话。
一遍。
两遍。
三遍。
手机里永远只有冰冷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站到天亮。
后来巡逻交警过来问他是不是遇到麻烦。
季延舟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许久后，他哑声说：
“我错过了一场急救。”
“现在才来。”
“已经没人等我了。”
再后来，他把半年前我的事故病历调了出来。
病案记录上写着：
【患者自行就医。】
【家属未到场。】
【十二通电话联系未果。】
他盯着“家属未到场”五个字，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质控科同事发现他时，桌上全是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每一张下面，都被他用红笔写了同一句话。
“这一通，我该接的。”
表姐告诉我这些时。
我闭上了眼睛。
那些曾经刺痛我的东西。
现在已经没有了半点涟漪。
我不想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