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山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周砚辞的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您您说什么?”
白芊芊的反应比他更激烈。
她像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晏青山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你这个老骗子!”
“我怀的当然是阿辞的孩子!我们去医院做过检查的!”
“你这是在污蔑我!我要告你诽谤!”
晏青山嫌恶地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
“老夫行医四十余载,这喜脉是真是假,是谁的种,我一搭手便知。”
他冷眼看着周砚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
“周家小子,你十二岁那年落过一次水,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再加上你这些年纵欲过度,体内的精气早已经枯竭。”
“说得直白一点。”
晏青山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悯。
“你,周砚辞,患有严重的弱精症,根本就不可能让女人自然受孕。”
死寂。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周砚辞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他十二岁落水的事情,除了周家极为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更何况是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
他缓缓转过头,僵硬地看向白芊芊。
“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砚辞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白芊芊慌了。
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辞!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为了帮沈观南出气,故意挑拨我们啊!”
“这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发誓!”
“如果不是你的,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扑过去想要抱住周砚辞的腿。
周砚辞却像触电一般,猛地一脚将她踹开。
“滚!”
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难怪难怪你每次去医院产检都不让我跟着,只拿报告单给我看!”
“难怪我妈说这孩子月份看着不对,你非说是显怀早!”
“白芊芊!你到底给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周老太太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本来就因为周家即将破产而处于崩溃边缘,现在得知自己期盼已久的“大孙子”是个野种,整个人彻底疯了。
“你个破鞋!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老太太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挥舞着拐杖就朝白芊芊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个丧门星!你不仅骗我们家的钱,还断了我们周家的根啊!”
白芊芊被拐杖打得抱头鼠窜,尖叫连连。
“救命啊!杀人啦!”
两人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扭打成一团,场面极其滑稽可笑。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刚才还居高临下、满口“理智”、“阶层”的周砚辞。
现在就像个可悲的笑话。
沈聿白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污了眼睛。
他微微皱眉,走到我身边,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语气却破天荒地放柔了几分。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家的女儿,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我给你兜着。”
我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忍不住笑了。
“谢谢哥。”
沈鹤庭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周砚辞,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周砚辞,你刚才不是说,观南是个没有素养的乡下丫头吗?”
“那我就用你们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方式告诉你。”
“这婚书,现在是一张废纸。”
沈鹤庭从助理手里接过那份泛黄的婚书,当着周砚辞的面,缓缓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了周砚辞的面前。
“至于你踩坏的血参。”
沈鹤庭语气冰冷。
“沈氏集团的法务部,会很快给你们周家送上律师函。”
“一千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赔不起,就拿你们周家这栋别墅,和你们名下的所有资产来抵。”
周砚辞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眼神彻底空洞。
他知道,周家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他自以为是的理智,他引以为傲的阶层,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走吧,观南。”
养母苏知微温柔地揽住我的肩膀。
“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咱们回家。”
我点了点头。
转身跟着四位大佬,大步走出了周家那扇雕花大门。
身后的客厅里,依旧回荡着老太太的咒骂声,和白芊芊凄厉的哭喊声。
但在我听来,那不过是几只苍蝇的嗡嗡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