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盯着屏幕上的“许梅”。
耳朵里像灌了水。
七年前,许梅死在家里。
医生说脑梗。
我那晚值班。
凌晨三点赶回去,她倒在厨房门口。
手里攥着半张超市小票。
她死前那天,说想喝粥。
我嫌麻烦,说下班给她带。
可我没带回去。
我守了二十年别人的门。
唯独那晚,没守住自己家的门。
这些年,我最怕凌晨三点回家。
屋里再也没人给我留灯。
我一直以为那盏灯,是我自己弄丢的。
直到今晚才知道。
是有人替我吹灭的。
我猛地冲向沈明棠。
老周也动了。
沈明棠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二十七个隔间,同时传来撞门声。
砰。
砰。
砰。
像一排棺材板被人从里面拍响。
沈明棠退到短发女孩身后。
她从女孩后腰拽出一根细线。
线连着一个黑色盒子。
红灯一闪一闪。
“别过来。”
她声音很稳。
“我手一松,她就没了。”
我停住。
老周的防暴叉也停住。
沈明棠看着我。
“许梅不是你想的那种活着。”
“她的身体早没了。”
“但她的身份,活得很好。”
我咬牙。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最早接触她的人,不是我。”
沈明棠叹气。
“七年前,她发现六号楼有空房半夜进人。”
“她来物业问过,还拍过照片。”
我猛地看向赵康。
赵康哆嗦。
“那会儿我还不是经理。”
“是上一任”
我一脚踹在他胸口。
“照片呢?”
沈明棠替他回答。
“照片被收走了。”
“人也被处理了。”
“那时候系统还粗糙,只能借死人身份做小额贷款。”
“许梅的账户,是第一批。”
我眼前一黑。
“她不是脑梗?”
沈明棠端起那半碗粥。
“秦师傅,有些粥,不能乱喝。”
老周扶住我。
“老秦!”
我死死盯着沈明棠。
“你今天必须死在这。”
她笑了。
“杀了我也没用。”
“凌晨粥铺不是一家店。”
“它是一套门。”
“空房是门。”
“物业钥匙是门。”
“外卖平台是门。”
“老人身份是门。”
“像你这样的门卫,也是门。”
隔间里的撞门声越来越急。
有人哭。
有人喊。
有人把头一下下撞门。
短发女孩拼命摇头。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不是怕。
是求我别冲动。
我慢慢放下橡胶棍。
“她叫什么?”
沈明棠皱眉。
“谁?”
“这个女孩。”
“货没有名字。”
女孩嘴唇动了动。
我看见她说:
桑宁。
我点头。
“桑宁。”
“我记住了。”
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下来。
灰色夹克。
鸭舌帽。
手里拎着保温箱。
我认得他。
刚才那个骑手。
他脸上没了急躁。
只剩笑。
“大爷。”
“你真能折腾。”
沈明棠脸色沉下。
“冯越,你来干什么?”
骑手把保温箱放在地上。
“上头说,春江花园这个点暴了。”
“该清。”
老周骂。
“清什么?”
冯越打开保温箱。
里面不是粥。
是一排针管。
他拿起一支,弹了弹。
“清数据。”
“死人账号还能再找。”
“活人证据,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