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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越拿着针管,走向最近的隔间。
门后的人还在撞。
他像听不见。
沈明棠脸色也变了。
“这批养了三个月。”
“里面有四个已经能过人脸。”
“现在清掉,损失更大。”
冯越笑。
“沈老板心疼货?”
他转头看我。
“大爷,你知道你今晚倒掉了什么吗?”
“二十七个账号的夜间活体记录。”
“刘桂芬要做养老金认证。”
“许长河医保要刷异地购药。”
“陈慧名下两笔网贷要续签。”
“还有你老伴许梅。”
我的手猛地握紧。
冯越故意放慢声音。
“她今晚要授权一套老房子的产权委托。”
“系统里显示,本人自愿。”
我冲上去。
老周死死抱住我。
“老秦!别!”
冯越笑。
“人死了七年,还能赚钱。”
“多环保。”
我盯着他。
“你们怎么过人脸?”
冯越指了指隔间。
“找脸型像的。”
“养一养,调一调。”
“胖一点,瘦一点,浮肿一点。”
沈明棠接过话。
“粥不是让他们变成死人。”
“是让他们在镜头前不抖、不喊、不乱眨眼。”
“里面有镇静成分,也会让脸轻微水肿。”
“再加上低像素老人机、补光灯、假发、旧身份证照片。”
“七分不像,也能糊成九分。”
冯越说:
“凌晨两点,系统审核最松。”
“外卖订单,就是点名。”
“谁吃了,谁今晚能用。”
“谁没吃”
他看向那些隔间。
“就会醒。”
一扇门被撞开。
一个男人冲出来。
瘦得只剩骨头。
他没有逃。
扑到地上,抓起空碗,用手指抠碗底残留的粥痕。
第二扇。
第三扇。
越来越多的人冲出来。
他们眼睛通红。
有人抢碗。
有人抓自己的胳膊。
有人跪在地上,一遍遍背身份证信息。
“我叫刘桂芬,女,七十九岁”
“我叫许长河,男,八十一岁”
活人替死人念经。
老周眼睛红了。
“畜生。”
冯越拿起针管,走向抢碗的男人。
“数据异常,清除。”
我忽然开口。
“你们上头是谁?”
冯越停下。
“拖时间?”
我没回答。
“你手机没信号。”
“监控断了。”
“消防通道被锁。”
“你拖给谁看?”
我看着他身后的楼梯。
他回头。
空的。
他笑。
“诈我?”
我也笑了一下。
“你们查我查得不够细。”
冯越脸色一沉。
我指了指头顶。
“六号楼地下室漏水,手机信号一直差。”
“但有一条线,从来没断。”
“消防手报。”
冯越猛地抬头。
整栋六号楼的警铃炸响。
红光乱闪。
刺耳报警声从地下室一路冲上去。
我进门时,顺手按了入口的手动报警器。
那套系统破旧得连物业都嫌麻烦。
也正因为太旧,没接进他们控制的网络。
三分钟无人复位,直连街道微型消防站。
冯越扑向我。
我抄起灭火器,砸在他手腕上。
针管飞出去。
老周怒吼一声,防暴叉顶住冯越胸口,把他撞到墙上。
沈明棠拽紧桑宁身后的线。
“别动!”
我盯着她的手。
“你不敢。”
她冷笑。
“试试?”
“你比冯越怕死。”
我一步步往前。
“你养他们三个月。”
“你不想死在地下室。”
“你还想拿他们换你的命。”
沈明棠眼神一乱。
桑宁猛地低头,狠狠咬住她手腕。
沈明棠惨叫。
线松了。
我扑过去,把桑宁拽进怀里。
黑盒子掉在地上。
红灯还在闪。
地下室入口,消防员冲下来。
“谁按的警报?”
我吼出来。
“这里有人被关!”
“有爆炸物!”
“有人要灭口!”
消防员愣了一秒,对讲机炸响。
“请求警力支援!”
“春江花园六号楼地下室,疑似重大刑案!”
冯越被老周压在墙上,还在笑。
“秦守德。”
“你以为救了他们?”
“今晚两点,全城有三百六十七份粥。”
“有些死人,已经收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