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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十分钟后到。
刑警、特警、急救、防爆,把六号楼围死。
小区业主全醒了。
有人披衣服骂。
“半夜搞什么?”
“房价还要不要了?”
没人理他们。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走。
地下室救出二十七个人。
最小十六岁。
最大五十九岁。
有被骗来的黑工。
有网贷逼到不敢回家的人。
有被家里卖掉证件后失踪的人。
他们没有稳定身份。
没有亲属找。
没有社保轨迹。
最适合被塞进死人账号里,替别人继续“活”。
后来陆砚告诉我,那二十七单也不是一个账号下的。
老人手机号、小程序代付、平台余额、不同支付方式。
分散得干干净净。
平台看见的,只是二十七个普通夜宵订单。
桑宁被医生扶上车时,死死抓着我袖子。
“秦叔。”
“我妹妹也在他们手里。”
我蹲下。
“叫什么?”
“桑晚。”
“多大?”
“十四。”
“在哪?”
她哭着摇头。
“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让我见她。”
“她不吃皮蛋,闻到就吐。”
这时,一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
“秦守德?”
我点头。
“市局刑侦支队,陆砚。”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血。
“你先包扎。”
我摇头。
“查订单。”
“什么?”
“今晚所有凌晨粥铺订单。”
“备注里有没有不要皮蛋的。”
陆砚看我两秒,立刻打电话。
五分钟后,他脸色变了。
“有一单。”
“白粥,不要皮蛋,多放葱,放门口不敲门。”
“地址呢?”
“城北,东桥物流园,废弃三号仓。”
桑宁挣扎着下车。
“是晚晚!”
陆砚喊人。
“行动组,走!”
我也上车。
陆砚拦住我。
“你不能去。”
“我能认门。”
“我们有导航。”
“他们不用导航。”
我看着他。
“他们会挑监控死角、保安换班、楼道灯坏的地方。”
“这些东西,系统里没有。”
陆砚沉默两秒。
“上车。”
东桥物流园在城北。
十年前红火过,后来荒了。
三号仓外面长满草。
门口停着白色面包车。
车厢后门开着。
里面有几个空保温箱。
仓库深处有手机光。
有人说话。
“春江花园暴了。”
“沈明棠被抓了。”
“这批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骂。
“能带走带走,不能带走就清。”
我听见小女孩声音。
“我姐姐会来找我的。”
男人笑。
“你姐姐自己都保不住。”
陆砚挥手。
“行动!”
强光手电同时亮起。
“警察!”
“不许动!”
仓库乱成一团。
有人往后门跑。
有人举刀。
有人冲向角落里的女孩。
那女孩很瘦。
脸和桑宁有六分像。
桑宁在车里哭喊。
“晚晚!”
一个男人勒住桑晚脖子,刀抵上去。
“都别过来!”
所有人停住。
我看见他脚边有保温箱。
里面露出白色塑料袋。
我往前一步。
陆砚低吼。
“老秦!”
男人刀尖指着我。
“站住!”
我举起手。
“我就问一句。”
“问什么?”
我看着他脚边。
“那份不要皮蛋的粥,是给她的吗?”
男人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一瞬,桑晚猛地踩住他的脚。
陆砚开枪。
子弹擦过男人手腕。
刀落地。
特警一拥而上。
桑宁冲进去抱住妹妹。
两个孩子哭成一团。
一个警察从仓库办公室跑出来。
“陆队,发现账本!”
陆砚接过。
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凑过去看。
上面不是人名。
是一个个地点。
春江花园。
东桥物流园。
清和康复中心。
北苑养老公寓。
后面标着:
空置率。
独居老人数量。
物业可收买程度。
夜间巡逻强度。
可用身份数。
我翻到春江花园那页。
最下面,有我的名字。
“秦守德,门卫,警惕性高,不建议长期布局。”
下一行:
“弱点:亡妻许梅,侄女秦栀。”
我手一下僵住。
秦栀。
我侄女。
三年前去城南医院当护士。
上个月还给我打电话,说夜班忙。
账本后面写着四个字:
“已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