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的婚礼在滨海市最大的庄园举行。
草坪上铺满了从荷兰空运来的白玫瑰，香槟塔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挽着七姑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陆沉。
七姑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阿秀，阿嬷在天上看到你今天这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七姑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眶微红。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
这几年，我把七姑接到了城里，给她请了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
曾经那个充满鱼腥味和嘲笑声的渔村，已经被我彻底抛在了脑后。
交换戒指的环节，陆沉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
“阿秀，感谢你当初向我伸出手。”
“以后，无论风浪多大，我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温热。
“好。”
仪式结束后，游轮载着宾客驶向公海，举行盛大的晚宴。
我站在甲板上，吹着温柔的海风，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
助理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我。
“江总，刚才安保部拦下了一个人。”助理压低声音汇报。
“那人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木盒，非说是给您的贺礼。被保安赶走的时候，还在外面磕了几个头。”
我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
“扔了吧。”
“好的。”助理没有多问，转身退下。
我知道那是谁，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此时的码头外围。
陈阿海蜷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浑身冻的发抖。
他看着那艘灯火辉煌的游轮渐渐远去，直到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光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保安扔出来的木盒。
盒子里，装着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海底摸到的一颗红珊瑚。
他本想用这颗红珊瑚，换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
但他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冷风夹杂着冰雨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端午节。
江边的风很大，我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绑着红线的粽子，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阿海，今年你一定能捞到我的，对不对？”
幻境里的陈阿海拼命的点头，他想伸手去接那个粽子。
“对！我一定捞！阿秀，我只捞你的！”
可是，当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幻境碎了。
面前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黑夜。
陈阿海倒在泥泞的水坑里，那颗红珊瑚滚落在一旁，沾满了污泥。
他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游轮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