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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天暴雨之前我用藤蔓固定在这个位置的,镜头角度朝向沈娇娇他们昨天经过的那条路。
我按下回放键,把屏幕转向主直播镜头。
画面上清楚楚地拍到了沈娇娇走在前面,嫌弃地把队伍里唯一的急救包从肩上扯下来丢进山沟里的全过程。
她丢的时候还回头骂了一句"累死老娘了,谁爱背谁背"。
我举着运动相机走到沈娇娇面前,离她的脸不到三十厘米。
"你的救命包在山沟里,自己跳下去捡。"
沈娇娇的脸从白变红再变紫,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弹幕开始倒戈了,我从摄像师微妙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了这个信息。
副导演的对讲机安静了。
苏子轩靠在树上,烧得迷迷糊糊,这个时候还在嘟囔"娇娇你别哭了"。
我收好运动相机,牵着陆宴辞的手腕转身就走。
走出十步远的时候,陆宴辞的声音从我头顶飘下来。
"你一早就防着这一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攥紧防水袋的带子,脚步没停。"被全网黑过的人,不会再给任何人泼脏水的机会。"
暴雨在第四天的傍晚停了。
节目组副导演通过大本营广播发布了一条新规则:林区深处隐藏了一个"终极坐标",率先到达的队伍将获得一百万现金奖励。
广播结束后不到十秒钟,直播画面黑了。
我看着手里的防水通讯设备,信号栏从三格变成零格,屏幕上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次直播画面切到我们所在的这片林区坐标附近,信号就会断流,时长从三十秒到十分钟不等。
前两次我以为是设备问题,但三次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陆宴辞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黄铜指南针,指针在剧烈地左右摆动。
从进山第一天开始,他每隔两三个小时就会看一次这个指南针,我一直在偷观察他这个动作。
荒野求生用不上磁场指南针,更用不上这种明显是几十年前制式的老物件。
除非,他用这东西不是为了辨别方向。
"指针跳得比昨天厉害。"
我凑过去看,指针的偏转角度和频率确实在加大。
陆宴辞把指南针收起来,没有解释,但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你跟得上"的确认。
我跟得上。
这枚指南针在检测异常电磁信号源,信号越强,指针偏转越大,而那个信号源的方向正好和"终极坐标"的方位重合。
一百万现金奖励是假的,那个坐标本身才是重点。
天还没亮,树丛里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沈娇娇和苏子轩出现在我们营地外围,沈娇娇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表情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是另一组被淘汰后留在山里等撤离的选手,被她拉来当挑夫。
"江灿,你费半天劲抢来的那堆破烂有什么用?"
沈娇娇把地图在我面前晃了晃,指尖戳着上面画红圈的位置。
"终极坐标我已经拿到了,百万奖金是我的,你这辈子也就配在泥巴里刨食吃。"
苏子轩的烧退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挤到沈娇娇旁边冲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别费劲了,你们的手电筒和登山索我也顺走了,没工具你们连夜路都走不了。"
他扬了扬手里确实是我昨晚放在外帐侧袋里的装备。
我没动,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
因为我在看沈娇娇手里那张地图。
纸质偏硬,边缘有裁切痕迹,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水印。
那不是节目组的道具用纸。
节目组所有印刷品都是再生纸,纹理粗糙,颜色偏灰。而沈娇娇手里这张是全木浆铜版纸,带防伪水印。
这张地图根本不是节目组的东西。
陆宴辞向我投来一个眼神,极短促的一瞥,然后他把视线移回了沈娇娇手里的地图。
我们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沈娇娇翻了个白眼,带着人转身要走。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清。
"你确定,你要拿着这张纸去废弃巡林员安全屋换直升机?"
沈娇娇的脚步停了一秒。
她回过头,皱着眉打量了我两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
犹豫的时间不超过三秒,她冷笑一声。
"你嫉妒就直说,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她走了。
苏子轩紧跟在后面,还特意走过来在我们营地上踩了两脚。
跟拍摄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追着沈娇娇跑了,毕竟她才是这档节目的流量担当。
营地只剩下我和陆宴辞两个人,以及我那台恢复了微弱信号的通讯设备。
陆宴辞慢条斯理地踩灭了营火的最后一点余烬,嘴里的声音压得极低。
"让她去,那是催命符。"
我蹲下来把通讯设备装进防水袋里,心跳在加速。
那个所谓的终极坐标,根本不是什么百万奖金的兑换点。
指南针检测到的异常电磁信号、每次对应坐标被直播覆盖时必定出现的黑屏断流、一张不属于节目组的防伪水印地图。
我抬头看向陆宴辞,他正在检查那部卫星电话的信号接收状况。
"你从一开始就在找这个坐标?"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指南针重新揣回口袋里,看着沈娇娇消失的方向。
"走吧,跟上去。但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