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门开的瞬间,我对着镜头喊了一个字。
"跑!"
林薇的反应比我想象得快。
她没有往门口跑,门口就是何瑶。
她往浴室跑。
浴室有锁。
手机镜头疯狂晃动,我只能听见脚步声、碰撞声,
然后是浴室门"砰"地关上,插销扣上的声音。
"薇姐?"
何瑶的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
"你跑什么?"
"我又没说要对你怎么样。"
"只是你头上那个东西快熟了,我帮你摘下来,不疼的。"
林薇的呼吸声在手机里急促得像拉风箱。
"你疯了!你到底是谁!"
何瑶没有回答。
浴室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
"砰!砰!砰!"
不是敲门。
是撞门。
每一下都让林薇的镜头跟着震。
"林薇!"
我吼了一声,
"听我说!浴室台面上那瓶精油,你找到没有?"
"找、找到了。"
"倒出来!往门缝底下倒!"
"什么?"
"快倒!那东西她用来植丝的,里面掺了碎发。"
"碎发是她的引子,她不敢踩上去!那等于踩断了自己种的根!快!"
林薇没有再问为什么。
我听见瓶盖拧开的声音。
液体泼洒在地砖上的声音。
然后是何瑶的声音
"嘶"
一声极短促的吸气。
撞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后退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精油里的碎发,对何瑶来说就像蛇的反鳞。
那些碎发和她头皮上的某种东西是同源共生的踩断碎发,
就像扯断了脐带,连接会产生反噬。
"陈鹤年。"
何瑶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不再伪装温柔了。
冷的,硬的,像刮刀划过玻璃。
"你以为这就完了?"
"那些丝已经在她头皮里长了三个月了。就算我今天走了,它也不会停。"
"七天之内,那个果子就会熟。"
"熟了之后,它会自己找路出来。"
"到时候谁在她旁边,它就认谁当新的宿主。"
"你确定,你还想管这件事吗?"
说完,我听见了脚步声远去。
房门开了又关。
走了。
浴室里,林薇瘫坐在地上,手机举在脸前,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她走了。"我说。
林薇没有说话。
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直播间六十三万人。
而我在几百公里之外,除了一张嘴,什么都做不了。
"林薇。"
"嗯。"她用气声回答。
"告诉我你在哪个城市,哪个酒店。"
"我现在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