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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她踩到精油碎发时那一声"嘶"。

那不只是反噬的疼。

那是恐惧。

她怕的不是疼,她怕的是,那些碎发断了之后,

她和"果子"的连接断了,她没办法向雇主交代。

她现在一定在找补救方案。

我掏出手机,给小陈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这个酒店附近三公里内,有没有人用何瑶这个名字或者身份证开房。"

消息发出去,我走向电梯。

大堂。

我在大堂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要了杯热水,眼睛盯着旋转门。

等了二十分钟。

小陈回消息了。

"有的哥"

"房间号发我。"

"312。"

我放下杯子,起身走出旋转门。

夜风很冷。

对面那个快捷酒店的招牌只亮了一半,另一半的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

我站在门口,给那个312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没有说话。

但我能听见呼吸声。

"何瑶,"我说,"我知道你在哪。"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开门,我们谈。"

"第二,我去敲门,但那样的话,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沉默了大概七八秒。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轻又短的笑。

不是讽刺,不是冷笑。

是那种被逼到墙角、认了的笑。

"你上来吧。"

何瑶坐在床边,外套还穿着,像是随时准备跑路。

但她没有跑。

她的脸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二十五六岁,眼睛很亮,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乱糟糟地塞着,塞到一半停下来了。

她看见我进来,也没站起来。

"坐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

"你找我谈什么?"

"你不是要问我背后是谁吗?"

"是。"

"那你得先告诉我,"

她抬起眼睛看我,

"你能保她吗?"

"保谁?"

"林薇。"

我皱眉。

"周总不只盯着林薇一个人。"

何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接这个活之前,她给我看过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七个人。"

"林薇是第四个。"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前三个呢?"

何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都是公司的艺人?"

"不全是。"

她停顿了一下,

"有两个是圈外人。一个是周总前夫的新老婆,一个是跟她争过一个项目的女导演。"

"那两个人现在"

"不知道。"

何瑶摇头,

"我只负责林薇这条线,其他的我不清楚。"

"周总今年六十七岁,"

她继续说,

"三年前那次是第一次。苏晚晴那个。"

"苏晚晴现在在哪?"

何瑶沉默了一下。

"不在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重得像石头。

"果子摘了之后,宿主怎么样,你知道吗?"

"知道。"何瑶的手指收紧了,"我知道。所以我今晚"

她顿住了。

"所以你今晚留了那道缝,等我上来。"我接过她的话。

她没有否认。

"你要的'那个东西',不是钱。"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我妈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周总说,事成之后,给我。"

"但我做这行三年了,"她声音哑了一下,"我见过太多'事成之后'。"

"没有人在事成之后还能好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