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成了指挥中心。
林穆洲把一张巨大的白板推到了中间。
白板上贴着沈景曜和温书蔓的照片。
我端着一杯温水,坐在长桌的最末端。
朵朵已经被妥善安置在隔壁的休息室,由两名女警专门陪着。
“经过初步突审。”
林穆洲指着白板,声音低沉有力。
“沈景曜,真实姓名陈阿四。温书蔓,真实姓名李红。”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上市公司高管。”
“那两家公司是空壳,资金流水是境外的洗钱通道做出来的。”
“至于所谓的学区房、别墅,全都是短租的样板间。”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我都忍不住捏紧了水杯。
这伙人的包装能力,已经达到了极其专业的恐怖地步。
贺禹川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头都不敢抬。
他的初审,在这套无懈可击的伪装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队。”一名便衣警员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
“技术科破解了沈景曜的备用手机。”
“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我们恢复了部分聊天记录。”
警员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林穆洲。
林穆洲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看看吧。”
照片上,是一些看似极其正常的“外贸订单”。
【a级货物,女,4岁,急需出货。】
【买家已预付定金,要求全件完整。】
【预计明日完成清关。】
“全件完整。”
我闭上眼睛,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意思是不光是肾脏和眼角膜。”
“他们要的是心脏,甚至是血液和其他所有的东西。”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这种字眼背后隐藏的残忍,超越了常人的认知极限。
“黎院长。”林穆洲转头看向我。
“你之前说,半年前他们也来过。”
“也就是那次让你察觉到了不对劲,对吗?”
我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半年前。”
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了马克笔。
“我接手福利院二十三年。”
“这几年,随着领养政策的规范化,普通的贩子已经很难钻空子了。”
“但从三年前开始,我发现领养申请的档案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完美家庭’。”
我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高学历】、【高收入】、【无法生育】、【急切且极度配合】。
“他们太完美了。”
“完美到就像是照着你们的审查标准刻出来的一样。”
“但凡是这种家庭,我都会把回访次数增加到十次,甚至突击回访。”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我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警察。
“只要我增加回访频率,或者提出要带指定医生去复查孩子的身体。”
“这些‘完美家庭’,有一半会突然以各种理由放弃收养。”
林穆洲的眼神猛地一震。
“你的意思是”
“对。”
我扔掉马克笔。
“沈景曜他们,只是这个跨国网络里的‘提货人’。”
“他们负责包装身份,走合法程序,把孩子从福利院带出去。”
“一旦我觉得不对劲,稍微施加一点阻力,他们为了不暴露,就会迅速撤退。”
“因为他们有的是资金换下一个身份。”
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队长。”
“他们不仅仅盯着我这一家福利院。”
“全国有那么多家机构。”
“那些没被察觉到的‘完美家庭’,现在在哪里?”
“那些被他们成功带走的孩子,现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