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钟时宁在庄园的大铁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她的定制西装被泥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是钟时宁带来的保镖,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庄园门口站着青承月的雇佣兵,手里端着真枪实弹。
上午十点。
庄园沉重的雕花铁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了出来,停在钟时宁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我苍白却平静的脸。
"见远!"
钟时宁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扑向车窗。
她的双手死死扒住车门,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见远,我错了我全都知道了!"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当年是你救的我,是你替我挡了那块钢筋"
"我是个瞎子,是个混蛋!我被那个贱人骗了七年!"
"见远,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跟我回家!"
我隔着车窗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追悔莫及的模样,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只剩下彻底的死寂。
"回家?"
我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冷漠地扫过她的脸。
"回那个你把主卧让给小三,把我关进冷库的家吗?"
钟时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不是的见远,那是他骗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他是你恩人,所以你就可以毫无底线地偏袒他?"
"你以为他有心脏病,所以你就可以把我逼到雨夜下跪,把我的哮喘药换成安眠药?"
"钟时宁,你不是被骗了。"
"你只是从骨子里就自私、傲慢,你只是享受把一个爱你的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你只是觉得,裴见远的命,不值钱。"
钟时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砸在车窗上。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衬衫。
"你痛不痛?我现在把我还给你好不好?"
她拔出刀,作势又要往自己大腿上扎。
"只要你消气,你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都行!"
"够了。"
一直坐在我身边没有出声的青承月,冷冷地开口了。
她降下另一侧的车窗,眼神如看蝼蚁般看着钟时宁。
"钟时宁,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苦肉计。"
青承月随手将一叠文件从车窗缝隙里扔了出去。
文件散落在泥水里。
"看看这是什么。"
钟时宁颤抖着手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恒远集团的资金冻结通知书,以及法院的资产保全裁定。
"你签的那份所谓的地皮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一份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
青承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带着碾压的威压。
"裴见远早就把裴家在恒远的百分之四十暗股全部抽空了。"
"你现在,不仅一无所有,还背负着三十个亿的债务。"
"你的公司,今天下午就会宣告破产。"
钟时宁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向我。
"见远你你一直在骗我?"
"骗?"我笑了。
"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钟时宁,你救我的命,我还给你了。"
"现在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我升起车窗,不再看她一眼。
"开车。"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碾过地上的泥水和文件,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钟时宁跪在大雨中,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仰头发出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