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里,血腥味比当初在营帐里还要浓郁。
苏清清躺在床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我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陆承安坐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唯一的希望断了。
他原本指望着苏清清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好让他借着陆承平的身份,在那孩子身上讨回侯府的爵位。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怎么会小产呢?”
我故作惊讶地问向大夫。
大夫抹了抹额头的汗,支支吾吾地开口:
“夫人这是忧思过虑,加之饮食不当,又受了惊吓”
我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射向陆承安。
“承平,不是嫂嫂说你,清清怀着身孕,你怎能整日与她争吵?”
“我瞧着这院子里的陈设都碎了不少,莫不是你动了手?”
陆承安猛地抬头,想反驳,却在看到我身后的守卫时,生生憋了回去。
“你还说没有!”
苏清清突然发了疯似的坐起来,指着陆承安尖叫。
“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逼着我要钱,逼着我想办法去讨好那些族老,我怎么会累得滑了胎!”
“陆承安,你根本不是人!”
她情急之下,竟然喊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陆承安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
他猛地冲上去,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苏清清脸上。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清清被打得歪倒在床头,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愣愣地看着陆承安,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我胡说?你敢做不敢认吗?”
“你剥下你亲弟弟战甲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胡说?”
“你搂着我说要弄死沈婉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胡说?”
陆承安发了狠,掐住她的脖子,眼底全是杀意。
“你给我闭嘴!闭嘴!”
我大喝一声。
“够了!”
守卫上前,强行拉开了陆承安。
“承平,清清这是伤心过度,失了神志。”
我走到苏清清身边,轻轻替她拢了拢头发。
“你刚才叫他什么?陆承安?”
我转过身,看向那些神色莫测的下人。
“你们都听见了吗?”
下人们齐刷刷地跪倒,大气都不敢喘。
“没听见奴婢们什么都没听见。”
我满意地勾起嘴角,看向陆承安。
“你瞧,大家都说没听见。”
“不过,这话若是传到外头,传到宗人府或者皇上耳朵里”
陆承安浑身颤抖,他看着我,
“沈婉,你到底要怎样?”
我凑近他,“清清既然疯了,这西跨院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城郊有个尼姑庵,清静得很,最适合养病。”
苏清清听到这话,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我不去!沈婉你这个毒妇!你杀了我吧!”
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当天夜里,苏清清就被一卷破席子裹着,送出了京城。
而陆承安,被我按在灵堂里,面对着他自己的棺材跪下。
我指着那口漆黑的棺木。
“陆承安,好好看看你的棺材。”
“这下面,垫着你亲弟弟的骨灰。”
陆承安满头大汗,我没理会他转身走出灵堂。
外面,陆皓正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卷兵书。
“母亲,二叔他怎么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开口:
“你二叔在替你父亲守灵,这是他该做的。”
陆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儿臣明白了。儿臣定会好好读书,不负父亲的爵位。”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欣慰。
这孩子,才是我这一世真正的底气。
可我没想到,陆承安这条毒蛇,还没彻底咽气。
他在灵堂守灵的第三天,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