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失踪得很蹊跷。
灵堂外守备森严,按理说连爬都爬不出去。
可那天清晨,守卫推门进去时,里面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铁镣和一地血迹。
“夫人,二爷他他跑了。”
守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灵堂里,看着那扇被推开的后窗,嘴角却微微上扬。
跑?
他能跑到哪儿去?
一个没有身份、双腿残废,还背着人命案子的丧家之犬。
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那些曾经所谓的人脉。
可那些人脉,在听说他“战死”的消息后,早就跑去巴结新的新贵了。
“不必慌张。”我淡淡地开口,“传我的令,就说二爷伤心过度,不慎跌落后山失踪了,派人四处去找。”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找。”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陆承平丢了。
与此同时,我让心腹暗中盯住了京城里几个和陆承安交情深厚的官员府邸。
尤其是那位和他一起长大的兵部侍郎,周大人。
果然,没过两天,眼线就传回了消息。
周大人的后宅里,藏了个“远房亲戚”。
那亲戚终日闭门不出,每天都有大夫进进出出。
我坐在侯府的花厅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鱼儿上钩了。”
我带着陆皓,还有一队侯府的私兵,浩浩荡荡地围住了周府。
周侍郎急急忙忙跑出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侯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带兵围我府邸,可是要吃官司的!”
我笑了笑,把怀里的懿旨拿出来亮了亮。
“周大人误会了。我是听说我那苦命的小叔子在你府上,特意来接他回家的。”
周侍郎眼神闪烁。
“什么小叔子?夫人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我脸色一沉,“周大人,我那小叔子可是太后娘娘亲口夸赞过的有功之臣。他若是在你府上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给我搜!”
我一声令下,私兵如虎入羊群,直接冲进了后院。
周侍郎想拦,却被我身后的婆子一把推开。
在偏僻的一间厢房里,我见到了陆承安。
他正趴在床上,双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到我进门,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沈婉!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抓起旁边的茶壶朝我扔过来。
我侧身躲过,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
“承平,你可真是让嫂嫂好找啊。”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周大人真是好心,竟然收留一个失踪的逃兵。”
周侍郎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
“逃兵?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周大人,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这小叔子在边关时,曾私通外敌,导致侯爷被围。”
“这可是我那死去的夫君临终前亲手写的密信里说的。”
我随手一掏,拿出一封伪造的信件。
周侍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他”
陆承安气得狂吐一口鲜血。
“沈婉!你血口喷人!那信是假的!”
“假的?”我冷笑一声,“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真的。”
我示意私兵把陆承安抬起来。
“带走。送去宗人府。”
“不!我不去宗人府!”
陆承安挣扎着,声音凄厉。
进了宗人府,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没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皓突然开口了。
“母亲,二叔做了坏事,是不是要受到惩罚?”
他看着陆承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漠。
我摸了摸他的头。
“对。做错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陆承安死死盯着陆皓,突然大笑起来。
“代价?沈婉,你养着这个野种,你以为他以后会孝顺你?”
“他身上流着陆家的血,等他长大了,知道是你弄死了他亲二叔,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陆皓走到陆承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父亲是永安侯,他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而你,只是一个躲在别人府里的逃兵。”
“我没有你这样的二叔。”
这一席话,彻底断了陆承安最后的念想。
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担架上,再也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