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回到家后。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星星家吗”
是我的班主任老师。
她来送我的日记本。
“发现星星的日记本忘发给她了，这是端午作业，开学要交。”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妈妈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风吹动日记本。
纸页轻轻翻动。
这是妈妈六年前带我去文具店买的。
那时候我宝贝得不行。
每天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妈妈那时总会笑着问我：
“写什么呢？”
我神神秘秘捂住本子。
“秘密。”
妈妈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
【今天妈妈带我去游乐园。】
【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兔子气球。】
【妈妈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后面还画着一个火柴人。
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头顶有个大大的太阳。
妈妈忽然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
“这是那次”
她喃喃道。
“星星非要坐旋转木马”
她记得。
那天小小的星星骑在木马上。
回头冲她笑。
阳光照在脸上。
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妈妈继续往后翻。
【今天妈妈给我扎辫子。】
【妈妈说我最好看。】
【妈妈给我买草莓蛋糕。】
【妈妈亲我三下。】
【妈妈最爱我。】
满满几十页。
每一页都写着妈妈。
爸爸站在旁边。
眼圈一点点红了。
然后。
妈妈翻到了弟弟出生那一年。
那一页开始。
字变少了。
【妈妈今天陪弟弟。】
【弟弟一直哭。】
【妈妈没给我讲睡前故事。】
妈妈身体一僵。
继续往下翻。
【今天我想让妈妈抱抱。】
【妈妈说她很累。】
【我长大了。】
【不能总撒娇。】
下一页。
【妈妈抱了弟弟一整天。】
【我也想抱抱。】
【但是妈妈没听见。】
妈妈眼前开始模糊。
泪水不停砸在纸页上。
她继续翻。
字迹越来越工整。
也越来越安静。
【妈妈忘记接我放学。】
【没关系。】
【妈妈要照顾弟弟。】
【我要懂事。】
可那句“懂事”后面。
有一个被眼泪晕开的圆点。
妈妈捂住嘴。
终于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星星”
她以为孩子懂事。
却不知道。
所谓懂事。
只是因为没人心疼。
王老师忽然低声开口：
“其实星星在学校很乖。”
妈妈抬起头。
“学校发牛奶。”
“别的小朋友都赶紧喝。”
“只有星星说，她想留给弟弟。”
妈妈怔住。
王老师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我问她。”
“为什么总想着弟弟。”
“她说”
王老师停顿了一下。
眼圈通红。
“妈妈更喜欢弟弟。”
“如果她也喜欢弟弟。”
“妈妈就会重新喜欢她了。”
轰
原来这些年。
女儿一直在努力。
努力让着弟弟。
努力讨好她。
而她呢？
却把所有偏爱都给了浩浩。
她继续翻日记。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少。
短短几句话。
【妈妈今天又说我是姐姐。】
【姐姐是不是不能难过？】
【姐姐是不是不能委屈？】
【姐姐是不是不能想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