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彻底崩溃。
她跪坐在地上。
抱着日记痛哭。
就在这时。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忽然从日记本里掉了出来。
轻飘飘落在地上。
妈妈下意识捡起来。
发现那是一张作文纸。
标题写着：
《我的愿望》。
而在第一行。
赫然写着一句话。
【我希望端午能吃到妈妈亲手包的咸蛋黄肉粽。】
妈妈的呼吸骤然停住。
因为她终于想起来。
自己有这个承诺。
妈妈的手抖得厉害。
作文后面写到。
以前妈妈会抱着我睡觉。
会给我扎漂亮的小辫子。
会亲亲我。
会说我是她最爱的宝贝。
后来弟弟出生了。
妈妈就不这样了。
我知道妈妈很辛苦。
所以我不敢哭。
也不敢闹。
因为妈妈喜欢懂事的小孩。
妈妈看到这里。
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捂着嘴。
浑身颤抖。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年我发高烧。
缩在沙发上难受得发抖。
她却抱着弟弟在房间里睡觉。
我怕吵醒弟弟。
硬是没敢哭。
最后烧到四十度。
爸爸半夜发现不对。
才把我送进医院。
那时候医生还问：
“孩子烧成这样，你们怎么才来？”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她说：
“这孩子太懂事了。”
“难受也不说。”
如今想来。
不是懂事。
是她根本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
妈妈会嫌她麻烦。
妈妈继续往下看。
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工整。
也越来越压抑。
有一次。
我看见妈妈偷偷亲弟弟。
我好羡慕。
所以晚上睡觉前。
我跑过去说：
妈妈。
我也想亲亲。
妈妈说：
你几岁了还这么黏人。
羞不羞。
后来我就再不敢要了。
妈妈或许不喜欢我吧。
看到这里。
妈妈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把作文抱进怀里。
失声痛哭。
“不是这样的”
“妈妈不是不喜欢你”
可说到最后。
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
这些年。
她嘴上说着一视同仁。
可做出来的每一件事。
都在告诉星星。
你不重要。
弟弟站在角落。
第一次有些害怕。
他小声说：
“妈妈”
妈妈没有回应。
只是抱着作文。
哭得喘不上气。
弟弟忽然有些慌了。
因为从小到大。
妈妈的目光永远都在他身上。
这是第一次。
妈妈连看都没看他。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慌乱，于是开口：
“妈妈”
“可是姐姐偷钱了呀”
“姐姐还抢我粽子”
“你不是说做错事要罚吗？”
“妈妈要惩罚姐姐。”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妈妈缓缓抬起头。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弟弟。
第一次。
她看着这个自己偏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竟生出一种陌生感。
甚至是寒意。
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可弟弟关心的。
却还是姐姐有没有受罚。
她忽然想起。
昨天星星倒在地上挣扎时。
弟弟缩在她怀里得意偷看的眼神。
想起这些年。
每一次告状。
每一次抢夺。
而自己。
永远毫无保留地站在弟弟那边。
妈妈浑身发抖。
眼泪不断往下掉。
下一秒。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弟弟脸上。
弟弟直接被打懵了。
捂着脸呆呆看着她。
妈妈崩溃地嘶吼：
“罚？！”
“你姐已经死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罚她？！”
“难道要让她把命再赔给你一次？！”
弟弟被吓得嚎啕大哭。
可妈妈却哭得比他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