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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花轿出了官道,两边的景色便渐渐荒凉起来。
行至一处山坳时,轿子忽然猛地一顿,重重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
她掀开轿帘,声音沙哑。
轿外乱成一团。
几个护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冲,婆子丫鬟尖叫着四散奔逃。
而山道两旁,不知何时冒出一群蒙面匪徒,手持刀棍,将花轿团团围住。
盛昭宁的心沉了一下。
匪徒们围上来,却没有急着动手。
为首那人打量着她,咧嘴一笑:“新娘子?”
盛昭宁坐在轿子里,目光从匪徒身上一一扫过,忽然觉出了几分不对。
这些人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脚上的靴子却是新的。
为首那人腰间挂着的刀鞘,虽然故意磨花了漆面,可那刀鞘的形制分明是军中才用的款式。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不对。
既不贪财,也不好色。
只想吓唬她。
为首那人走上前,故意把刀在她面前晃了晃,粗声粗气道:“小娘子,知道关外是什么地方吗?那些关外的蛮子,嗜好饮活人鲜血,尤其是你这样水灵灵的女人。进了关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听说那少主面如阎罗,杀人不眨眼,娶亲就是为了喝血!”
“小娘子现在往回跑还来得及!”
盛昭宁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和亲文书,上面盖着两国印玺,刺人眼目。
“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来当世子妃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近我的身。”
为首那人的脸色变了一瞬。
“你们今日若是劫财,”
盛昭宁将那文书收回袖中,抬眼看向那些人,目光平静,“这花轿里一文钱都没有。若是劫色”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我是关外少主未过门的妻子。你们碰我一根手指头,便是打他的脸。少主要杀一个人,大约不需要向朝廷报备。”
几个匪徒面面相觑,脸色渐渐发白。
盛昭宁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落定了。
这些人不是真正的匪徒。
真正的亡命之徒,不会被她这几句话吓住。
“传闻关外少主一人掌权,脾气不好,面如阎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人,“我再不济,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你们今日欺辱我,便是欺辱他。这个后果”
她微微眯起眼睛,“你们能承担吗?”
山坳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
盛昭宁循声望去。
山道旁的土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高大,穿一身玄色骑装,外头罩着件狐裘大氅,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五官深邃锋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
站在那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锋芒半掩,却让人不敢逼视。
男人声音爽朗,在山谷里回荡,“中原郡主,果然风姿绰约。本少主甚是满意。”
盛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关外少主——萧循。
她早听说过这个名字。
传闻他嗜杀成性,茹毛饮血,面如阎罗,三岁杀狼,七岁上战场,十四岁便接管了关外铁骑,杀人不眨眼。
可眼前这个人,除了气势凌厉些,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
她正要开口,却忽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盛昭宁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来接新娘子的。
他来看她,是来掂量的。
掂量她这个“世子妃”值不值得留,掂量她这个人有没有用。
萧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掀开轿帘,顿时瞳孔骤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