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盛昭宁目光冷静而警惕:“少主,请放手。”
萧循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盛昭宁皱起眉头。
她是和亲的郡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他的眼神不像作假。
“盛昭宁。”
她一字一字地说。
萧循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盛昭宁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心中疑云密布。
这个人,认识她?
不。不可能。
她从未出过关外,他也不可能去过京城。
可他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萧循的失态只持续了片刻。
他退后一步,垂下眼睫,再抬起时,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与疏朗。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惊涛骇浪被他收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发生过。
他摆了摆手。
山道两侧的乱石后忽然冒出黑压压的人影。
是关外铁骑。
他们身披玄甲,腰悬长刀,沉默地列成两排。
盛昭宁心中微凛。
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从一开始,这场所谓的“匪徒袭击”就是做给她看的局。
萧循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
“世子妃,该进城了。”
盛昭宁抬头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安置在身前。
“驾!”
马蹄踏过山道,朝着关外城门疾驰而去。
两侧的玄甲铁骑无声地汇入队伍,护在前后。
城门大开。
城里早已得了消息,百姓夹道而立,人头攒动。
盛昭宁坐在马上,看着两边的街市往后退去,关外的风灌进袖口,带着陌生的草木气息。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萧循的手臂虚虚环在她身侧,没有触碰到她,却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世子妃。
是关外未来的女主人。
京城,谢惊臣在盛府下聘时吐血昏倒,被抬回侯府,至今未醒。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私下议论纷纷。
“不是说盛家二小姐命格好、旺夫吗?怎么聘礼刚抬进门,侯爷就倒了?”
“依我看,盛家的女儿都一样。大小姐克夫,二小姐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脉相传!”
“啧啧,那侯爷这回可是栽了”
这些话传到盛灵汐耳朵里时,她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海棠。
“谁说的?”
她的声音尖利,全然没了平日的温软。
丫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盛灵汐扔了剪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她一脚踢翻了花盆,碎瓷片溅了一地。
“什么叫一脉相传?我哪里像她?我哪里像那个扫把星!”
侯府后院,婆子端着药碗匆匆往主屋走,推门时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谢惊臣坐起身,脸色苍白,可眼睛清明得很。
他对婆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地下了床,从后门出去了。
他翻墙进盛府的时候,正好看见盛灵汐站在院子里。
她背对着他,面前跪着两个丫鬟,正瑟瑟发抖。
“一群废物!”
盛灵汐的声音急促,与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说话都带着哭腔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抬脚踹翻了一个丫鬟,恶狠狠道:“连流言都压不下去,养你们有什么用!”
谢惊臣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僵住了。
这是盛灵汐?
那个会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会红着眼眶说“姐姐不是故意的”、会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讨好的盛灵汐?
他原本想问她,盛昭宁的去向,想问问她她走得是否安好
此刻,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悄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路气冲冲地闯进盛父的书房。
“爹爹!”
盛灵汐的声音里带着怒气,“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到处说盛昭宁是灾星、克夫,把名声搞臭了,现在百姓怎么会说盛家女儿一脉相传?连带着我也被那些下等人议论!”
谢惊臣站在窗外,浑身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