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盛父眉头紧皱,缓缓开口:“行了,吵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要紧的事,是把住谢惊臣的心。”
盛灵汐的怒气微微一滞。
“只要他的心在你手里,”
盛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谢惊臣站在窗外,手指死死扣进砖缝里,指尖泛白。
盛灵汐声音软了下来:“爹爹说得对。还好有父亲为我谋划”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的事,“要不是爹爹当初把盛昭宁救下谢惊臣的功劳给了我,我也不可能被他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
窗外,谢惊臣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血液凝固。
多年前,那个把他藏在柴房里、给他采药喂饭、守了他整整一个月的小女孩。
不是盛灵汐。
是盛昭宁。
他的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全身。
书房里,盛父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愧色:“灵汐,你是婉娘留给我的孩子,我自然珍之重之,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至于昭宁这次让她远嫁关外,确实是为父对不住她。若她能有命回来,我定会好好补偿她。”
“补偿?”
盛灵汐笑声带着讥讽,“爹爹,关外那些蛮子是什么德性您又不是不知道。尤其不喜欢娇滴滴的中原女子,听说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姐姐去了那种地方”
她弯起嘴角,掷地有声,“必死无疑。”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了谢惊臣的心口。
他浑身血液翻涌。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他亲手施加在盛昭宁身上的鞭痕与板伤
全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遏制不住的杀意从心底窜上来,撞得他胸腔发疼。
谢惊臣一掌拍在门上!
“砰!”
雕花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书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盛灵汐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谢惊臣额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惊臣,你怎么来了?”
盛灵汐往后退,声音发颤,“惊臣,我、我不是”
谢惊臣的手猛地伸出,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
盛灵汐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为什么会知道多年前的事?”
谢惊臣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为什么要骗我?”
盛灵汐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说!”
谢惊臣手上又紧了一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要骗我!”
盛父终于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谢惊臣!你给我放手!”
谢惊臣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盛灵汐,眼底翻涌着风暴。
可那风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想起盛昭宁被拖出柴房时,脚尖在地上拖出的血痕。
想起她在大理寺门口,被粪水泼了满身,疼得嘶吼大叫。
想起她趴在长凳上,吐出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
想起她坐在那顶半旧的小轿里,安安静静地从他身边经过。
“救”
盛灵汐的脸发紫,双手无力地拍打着他的手臂,“救我”
盛父冲上来掰他的手,被他一掌推开。
那个救他的人,被他亲手推进了地狱。
而这个骗子,他捧在手心里,许了正妻之位。
他猛地松开手。
盛灵汐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狼狈得不成样子。
谢惊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
“盛灵汐,”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可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若有半分闪失,我要你们整个盛家陪葬。”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盛灵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盛父的呵斥声,他充耳不闻。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关外。
去找她。
就算把天翻过来,他也要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