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盛灵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侯夫人擦了擦眼泪,声音忽然硬了几分:“惊臣,你别怪母亲狠心。你若不肯跟灵汐圆房,那就一辈子关在这里。我不要你建功立业,不要你光宗耀祖,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她站起身,拉着盛灵汐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好想想。”
谢惊臣躺在床上,挣了挣手腕,麻绳磨破了皮,血渗出来,洇湿了绳结。
可那绳子绑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开。
夜深了,门被推开。
谢惊臣别过头,嘴唇紧闭。
“惊臣,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吃。”
侯夫人叹了口气,片刻后,太医提着药箱进来了。
“侯爷,得罪了。”
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在他头顶和颈后各扎了几针。
起初,谢惊臣只是觉得有些昏沉,像是喝了酒的微醺。
可渐渐地,那股昏沉变成了燥热,从小腹一路往上烧,烧得他浑身发烫,意识开始模糊。
他大口喘息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摇晃。
帐帘被人掀开。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身影走近,衣裳窸窣落地。
谢惊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挣开绳子,手臂却软得像面条,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盛灵汐赤裸着身子爬上床,贴在他身上,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胸膛。
“惊臣,”
她的声音柔得像蜜糖,“别怕,很快就好了”
谢惊臣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别过头,死死咬着牙。
可药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吞没。
整整一个月,他被困在那间屋子里,每天都被灌下掺了药的汤水,被迫承受盛灵汐的靠近。
他的眼神从暴怒变成冰冷,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不再挣扎了。
把所有的恨都压进了骨头缝里,等着有朝一日喷薄而出。
直到这天,侯夫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惊臣,灵汐有喜了。”
谢惊臣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的守卫已经撤了,廊下的药炉也搬走了。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久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
他被困了整整一个月。
他没有去找盛灵汐。
他怕自己看见她,会忍不住一刀砍了她。
可他又不能杀了她。
他还要去找盛昭宁。
杀了盛灵汐,他就要偿命。
在找到盛昭宁之前,他不能死。
他咬咬牙,转身去了马厩。
“侯爷,您要的马已经备好了。”
暗卫首领单膝跪地。
谢惊臣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寻找盛昭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还有,”
谢惊臣勒紧缰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告诉其他暗卫,一旦发现盛灵汐的踪迹,杀无赦。”
马蹄踏碎晨露,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侯府大门。
关外的方向,在天边那一线灰蒙蒙的地平线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她,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他。
他只知道,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就算跪着爬着,他也要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