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花朝节这日,王城万人空巷。
萧循做足了架势,牵着盛昭宁的手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礼服,腰间佩着象征王权的金刀,步伐沉稳。
而盛昭宁走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不落后半步。
关外素来被称为蛮夷之地,不仅因为这里的人茹毛饮血,还因为他们不论礼节,只论强权。
在这里,女人是附庸,是战利品,是走在男人身后三步远的影子。
可萧循作为首领,却让他的世子妃走在自己身边,手牵着手,向全城昭告。
这个女人,与他平起平坐。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盛昭宁的余光扫过街边攒动的人头,看见谢惊臣站在人群里。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谢惊臣看着盛昭宁从面前走过。
她穿着绛红色的关外衣裙,发间簪着绒花,面色红润,眼神里浸润着愉悦。
这些,无一不告诉他,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比在他身边时好一万倍。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胸口。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
几十个黑衣人从街边屋顶跃下,直扑仪仗。
百姓四散奔逃,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谢惊臣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拔剑冲进混乱的人群,直奔盛昭宁所在的位置。
可当他冲到近前时,却愣住了。
盛昭宁不见了。
他看见两个黑衣人架着她,迅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谢惊臣提剑追了上去,夺回了盛昭宁。
离开时,却发现四周的巷口被堵死。
更多的人从暗处涌出来。
他们手持长矛,将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谢惊臣转头看盛昭宁,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
他想问她好不好,想说他错了,想说他是来带她走的。
可盛昭宁只是皱眉,谢惊臣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好久不见。”
男人穿着锦袍,面容与萧循有三分相似,却多了一股阴鸷之气。
萧衍。
萧循的庶弟,觊觎王位已久。
他看着盛昭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世子妃,你可知你坏了我多少事?引雪水救东边三村,是你;隔离病马保下马场,也是你。若不是你,萧循早就被拉下来了。”
他冷笑一声,拔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你该死。”
盛昭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萧衍的目光忽然落在谢惊臣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改主意了。”
他将匕首收起来,慢条斯理地说,“萧循这辈子,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你说,要是他的世子妃跟老情人通奸,他还能不能坐得稳这把椅子?”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到时候,他戴着一顶绿帽子,被全关外的人耻笑,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首领?”
盛昭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惊臣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他一把将盛昭宁挡在身后,声音低哑而急促:“跑,我断后。”
盛昭宁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
谢惊臣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身后,萧衍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看来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啊,谢侯爷。”
谢惊臣握紧了剑,望着盛昭宁消失的方向,喉头滚动。
跑了就好。
不管她怎么看他,跑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