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他的手指痉挛,低头看着那滩黑血,瞳孔骤缩。
他中毒了。
萧衍看见谢惊臣吐血,眼睛猛地亮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笑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西域奇毒,无药可解,除非有我这粒解药。”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越过暗卫,落在盛昭宁脸上。
“世子妃,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眼中闪着精光,“你放我走,今日之事粉饰太平,我便把这解药给你。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笑容笃定。
他不信盛昭宁会拒绝。
那可是谢惊臣,她的旧情人,前未婚夫,是她曾经等了九十九次婚礼的男人。
盛昭宁看着那瓷瓶,眉头微皱。
她没说话,只是从身旁暗卫腰间抽出那把长刀。
萧衍的笑容僵在脸上。
盛昭宁提着刀走到萧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手起刀落。
“啊——!”
萧衍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整条巷子。
他的右臂从肘部被齐齐斩断,断肢落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盛昭宁的裙摆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瓷瓶滚落在地,咕噜噜转了两圈,停在血泊里。
盛昭宁低头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萧衍,容色淡淡,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他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惊臣跪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她的命,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涌上一大口黑血,呛得他剧烈咳嗽。
黑血不断地从他嘴角溢出来,染湿了衣襟,滴在地上。
他伸出手,颤抖着,攥住了盛昭宁的裤脚。
“昭宁”
他近乎卑微的哀求着,“别走求你别走”
盛昭宁毫不犹豫,将他的手踢开了。
谢惊臣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的意识,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见萧循一把将盛昭宁揽进怀中。
他低头看她裙摆上的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张:“伤着没有?”
盛昭宁摇了摇头,“我没事。”
“萧循,你被她骗了!”
萧衍的嘶吼声从血泊里传来。
他挣扎着指向谢惊臣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那个男人和她有奸情!他们是一伙的!你被他俩联手骗了!我差点被灭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
谢惊臣跪在血泊中,心猛地揪紧。
上位者最忌讳这个,无论真假。
若萧循信了,盛昭宁在关外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撑着一口气,挣扎着要爬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一声利刃出鞘的脆响。
萧循拔剑了。
剑光一闪,直直没入萧衍胸口。
萧衍的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再也没了动静。
萧循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暗卫,“从今日起,见世子妃如见本少主。任何人,不得忤逆。”
暗卫们齐齐跪下,没有人敢抬头。
谢惊臣跪在血泊里,与萧循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目光里有毫不遮掩的占有欲,像关外的狼王守着领地,任何踏入者都会被他撕碎。
那目光里还有近乎虔诚的珍重与爱意。
谢惊臣嘴角扯了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笑自己曾经拥有过,却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笑自己千里迢迢追到关外,以为自己能救她于水火,却发现她早已站在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却又恨她,如今被另一个人捧在手心,眼里再没有他的位置。
她被人珍视、被人保护、被人放在心尖上,而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血还在往外淌,毒素在五脏六腑里蔓延,可这些都不及心口疼。
他想起方才她踢开他手的那一脚。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恨他。
恨说明还在意,还在意就还有余地。
她是彻彻底底的,不在意了。
萧循的手臂又紧了一分,目光扫过地上的断臂和血泊,最后落在半昏迷的谢惊臣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收拾干净。”
他丢下一句话,带着她走出了巷子。
谢惊臣趴在血泊里,意识一点一点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