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谢惊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关外一家客栈的床上。
他的心腹暗卫推门而入,满脸急色:“侯爷,京中急报!陛下遇刺,太子监国,边境蛮族蠢蠢欲动,朝中无人可派,陛下点名要您出征。”
谢惊臣怔了一瞬。
他望着窗外的天色,心中先是涌起一阵慌乱。
可紧接着,窃喜翻涌上来。
出征。打蛮族。
赢了,便有军功。
有了军功,便有话语权。
到那时,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关外要人。
她是和亲出去的,若是关外败了,把她要回来,名正言顺。
他握紧了拳头,“备马,”
他的声音沙哑却笃定,“回京。”
临行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侯府的地牢里阴冷潮湿,盛灵汐被关在里面已经一个月了。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不知哭了多少回。
看见谢惊臣进来,她猛地扑到铁栏上,双手伸出来抓他的衣襟。
“惊臣!惊臣你终于来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不能”
谢惊臣站在铁栏外,低头看着她的脸。
他曾以为她柔弱,善良,需要保护。
如今再看,只剩厌恶。
他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端着碗走进牢房,一个按住盛灵汐的肩膀,一个捏住她的下巴,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灌了进去。
盛灵汐拼命挣扎。
“不不要”
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谢惊臣!你这个负心汉!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你救了我的命?”
谢惊臣眼中没有半分温度,“盛灵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在庄子上救我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
盛灵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惊臣站起身,不再看她。
“流放三千里,去看皇陵。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
“谢惊臣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陛下赐婚的正妻!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她的叫嚣声在地牢里回荡。
谢惊臣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吩咐:“赐面刑,手铐脚铐终身佩戴。到了皇陵,让她安分些。”
“谢惊臣!你不是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谢惊臣走出地牢,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孩子没了。人也打发了。
从今往后,他和盛灵汐之间,什么都不剩。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惊臣像换了个人。他整日泡在军营里,练兵、布阵、研究蛮族的战术,常常彻夜不眠。
将领们都说侯爷像着了魔,眼睛里烧着一把火,谁劝都不听。
出征那日,大军在京城北门列阵,黑压压的甲胄绵延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惊臣骑在马上,玄甲银盔,腰悬长剑,目光越过城墙,越过旷野,落在极远处的天边。
那里是关外的方向。
打赢了,他便有资格去要人。
至于她愿不愿意,她心里有没有别人,她眼里还看不看得到他。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出发。”
马蹄踏碎晨露,大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北开拔。
谢惊臣走在最前面,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前方是战场,是军功,是唯一能把那个人重新带回他生命里的路。
他握紧了缰绳,目光如铁。
昭宁,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