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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关外的时候，正是黄昏。
“中原换了新帝，谢惊臣挂帅出征，领了三十万大军，北上平蛮。”
“蛮族那些部落挡不住他。他若胜了，下一个便是关外。”
帐中几位将领面色微变，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萧循抬手，帐中便安静下来。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内，所有兵马集结于北境。”
“是！”
将领们领命而去，帐中很快只剩下萧循一人。
他穿过回廊，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盛昭宁的声音。
萧循推门进去，见她桌上摊着各地送来的春耕报告。
她来了之后，这些事便渐渐交到了她手上，她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萧循在她对面坐下，“中原出兵了。谢惊臣领帅。”
盛昭宁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嗯。”
萧循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心疼。
他知道她听懂了，知道她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那是她的母国，领兵的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可他不想让她为难。
“我会亲自带兵去北境。”
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在哄她，“你留在王城，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的事，什么都不用管。”
盛昭宁放下书，抬起头看他。
她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担忧。
萧循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昭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那毕竟是你的母国。我不需要你在战场上面对那些人。你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我也想跟谢惊臣好好比一场。京城来的小侯爷，关外的少主，到底谁更会打仗。这一仗，我盼了很久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
可盛昭宁听得出他话里的分量。
他不想让她被人诟骂。
无论关外赢还是输，他都不想让“世子妃与母国通敌”这样的流言沾上她半分。
他要把她摘得干干净净，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底下，不受任何风言风语的侵扰。
盛昭宁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我等你回来。”
萧循握紧了她的手，嘴角微微翘起。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暮色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他在心里说：等我回来。
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盛昭宁坐在窗前，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远处，王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落在地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