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两军对垒的第七日,谢惊臣终于见到了萧循。
谢惊臣骑在马上,玄甲银盔,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
萧循独自立在阵前,只一身玄色骑装,腰悬长刀。
两个男人隔着百步的距离对视。
一个眼里是志在必得的野心,一个眼里是寸步不让的坚定。
“谢侯爷,你带三十万大军来关外,要的是什么?”
谢惊臣握紧了缰绳:“你知道我要什么。”
“她。”
萧循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可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谢惊臣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萧循叹了口气,缓缓抽出长刀。
“那就来吧。”
那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两军将士杀红了眼,谷地被鲜血浸透,尸体堆积如山。
谢惊臣的剑术精绝,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可萧循的刀法也不遑多让,每一刀都沉稳厚重。
打到天色将暗,萧循忽然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他带着亲卫往谷地深处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岔道里。
谢惊臣勒住马,望着那条岔道,犹豫了一瞬。
身边的副将低声劝道:“侯爷,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可谢惊臣没有听。
他看见了萧循左肩流血,动作明显迟缓。
这是拿下他的最好机会。
拿下萧循,关外群龙无首,三十万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到那时,他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追。”
他提剑纵马,带着亲卫冲进了岔道。
岔道越走越窄。
谢惊臣追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忽然勒住了缰绳。
前方是一堵石壁,死路。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撤!”
他拨马回头,却看见来时的路已经被巨石堵死了。
两侧的山壁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关外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他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谢惊臣挥剑格挡,马先中了箭,将他掀了下来。
萧循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谢惊臣,你不该来关外。”
“她在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
萧循没有回答。
此刻,峡谷深处传来一阵喘息声。
谢惊臣猛地转头。
峡谷的暗处,亮起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狼。
它们从阴影处涌出来,龇着森白的獠牙,低吼着围了上来。
萧循的声音淡淡:“关外的狼,饿了一个冬天。你身上有血,它们会喜欢的。”
谢惊臣握紧了剑,浑身紧绷。
他挥剑砍杀,一只又一只,血溅了他满脸满身。
更多的狼压上来。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猛烈。
谢惊臣意识逐渐模糊。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盛昭宁站在海棠树下,张扬跋扈地冲他笑,说“你就是谢惊臣?也不过如此”。
他伸出手,想抓住记忆中的身影。
狼群还在撕咬,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萧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