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那天,我抱着儿子进门时,闻到厨房里有小米粥的味道。
是从来不下厨的陆泽宇煮的。
他把砂锅端出来放在桌上,看见我进来,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一下。
“盼盼,那个人是公司下属。那天真的是团建顺路——”
我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抱着儿子上了楼。
从那天起,我不再早起给他准备早饭,不再给他盛饭,也不再煮粥等他深夜回家。
他试图讨好,我视而不见。
晚上十点,儿子已经睡了。
我听见陆泽宇在走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了,今天不行你别这样。这是最后一次。”
呵呵,又是她。
几分钟后,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转弯的路口。我拉上窗帘,继续改针织订单的配色方案。
凌晨一点,手机却突然响了。
“请问是陆泽宇先生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陆先生刚才在城东快速路发生交通事故,目前在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
我平静地道了谢,换好衣服,敲了邻居王姨的门托她照看儿子,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陆泽宇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脸上几道擦伤,左手臂打了石膏,灰头土脸。
他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瞳孔猛缩——恐惧、羞愧、心虚,比车祸的擦伤还难看。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没有问疼不疼。
“人呢。”
“什么人。”
“你车上的人。”
旁边做笔录的交警翻了翻记录,公事公办地开口。
“副驾驶有一位女性伤者,目前在妇产科。伤者怀孕两个多月,撞击导致流产,已经做了清宫手术。”
陆泽宇闭上眼睛,悲痛欲绝把脸别向另一边。
但下一秒,交警继续开口:“冒味问一下,这位先生还有其他子嗣吗?”
陆泽宇猛地一惊,再也顾不上忧郁:“你这话什么意思?!”
交警眼神在我们两人间流转:“你的伤情主要集中在下体,损伤太严重,已经做了部分器官切除,往后可能”
我在一旁默默听完,突兀地笑出声。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没想到陆泽宇在出轨路上,把自己出成了个阉人。
陆泽宇愣愣反应了好一会儿,迟迟不敢接受这个结果。
等我笑完,他才声嘶力竭猛地开始抓着交警质问:“不是,你们凭什么切除我的东西?我同意了吗?”
“我要告你们,我一定会告你们,给我等着!”
我用力拉开他的手,歉意地冲交警摇摇头:
“让你看笑话了。后续流程我来对接就行。”
从始自终,我神情一直淡定自如。
送走交警走后,我望向一脸崩溃的陆泽宇,语气也毫无同情:
“对了,这次医药费从你工资卡扣。儿子的成长基金,一分不能动。”
他像是被人往肚子上擂了一拳,整个人瞬间恹恹:
“盼盼,你现在怎么”
出门时,婆婆正赶到医院,头发是乱的,大衣里面还露着睡衣领子。
妇产科的护士推着轮椅经过,上面坐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陆泽宇——!你说过会给我交代的!你答应过我——我的孩子——”
婆婆的身形晃了一下,立刻转过身,看向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女人。
“你的孩子?”
婆婆转身走进观察室,站在儿子病床前,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我替你媳妇打的。”
反手又是一记。
“这一巴掌,是我替小宝打的。”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声音出奇地稳。
“明天,你把那个女人的事处理干净。她要什么条件,你签字。她要闹,我们走法律程序。但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见这个女人一面,就不要再喊我妈。”
天快亮时我回到家,儿子刚醒,坐在床上揉眼睛。
“妈妈你去哪了?”
“爸爸受伤了,在医院。”
儿子的睫毛忽闪了一下。
“哦。”
就一个字。
他翻身下床自己去刷牙。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眼睛湿湿地看我。
“妈妈,老师说的没错,做坏事的人会被惩罚的。对不对?”
我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对。”
他残了也好,废了也好,都是他自己选的。
但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