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额头拆线那天,我带他去医院复查完,顺便去陆泽宇公司拿房产证。
陆泽宇出院后在家养了一阵,石膏拆了,走路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他坐下和起身时偶尔会顿一顿,像是腰上使不上劲。
城南别墅卖掉之后,证一直放在他办公室抽屉里,我想着过完户要用原件,顺路去拿一趟。
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到楼下才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回得很快——你来干什么。
真可笑,大概是怕我大闹公司,害他丢工作吧。
我才不会有那么蠢,离开了他这个家,谁来当摇钱树?
我没回,带着儿子上了去他公司的电梯。
前台认识我,叫了声陆太太。
给我刷了门禁,还按了楼层。
陆泽宇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我到门口时他正在阳台上接电话,面朝窗外,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你在楼下等我,先别上来。现在——”
我径直打开他办公室抽屉,然后转身就走。
“老公,我拿好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又指了指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笑着开口。
“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电话那头有人声,闷在棉花里,尖尖细细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按掉电话追出来,在电梯口赶上我。
“你什么意思你站住!”
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没什么意思啊,东西拿完了不该走吗?”
我把房产证放进包里,蹲下来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拿个证而已,你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又把目光移到儿子身上。
儿子没有叫爸爸,而是低头专心的吃着饼干。
“你今天怎么突然——”
“顺路。拆完线路过楼下。想着你在忙,就不打扰你了。”
我指了指走廊那头的玻璃窗。
楼下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影子在太阳底下站着,正午一点多钟,树荫根本遮不到她站的那个位置。
还挺执着。
“你还是赶快去怜香惜玉吧,毕竟像她这样能忍的,真的不太好找啊。”
陆泽宇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了窗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蹲在电梯口,把刚才给儿子擦嘴角的纸巾折好扔进垃圾桶里。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走吧,家里的仓鼠还没喂。”
他走过来的步子有些急,到电梯口时左手下意识扶了一下墙,然后很快放开。
大概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电梯门关上时我还抱着儿子在看那一排亮晶晶的楼层数,余光看到他慢慢把手机放进裤袋里,肩膀靠在电梯门边上。
走出大堂时,路边那个粉色影子已经不在了。
儿子指着路边一棵梧桐树,“妈妈,那个阿姨刚刚在这里吐?她不舒服吗?”
我拉着他的手平平静静地走过去。
“不要看别人,要好好走路。”
我也一样。
不要管别人,要好好走我自己的人生路。
回到家我给婆婆发了条消息。
妈,房产证拿回来了,改天办过户。
婆婆回了一句简单的:我知道了。
这天睡前我在记账——房款入账多少,儿子夏令营定金转多少,新接的针织订单尾款什么时候打
隔壁,陆泽宇的台灯也一直没熄。
两道灯在窗纸上互相映着,谁也不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