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贺随安没被允许跟上去。
他回到院子里,经过杂物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还开着。
他盯着墙角那摊血看了几秒钟,想起许荞月刚刚没有生气的样子,心口有些发闷。
更多的是气恼,她竟然真的要离开。
她一个人去了京城,能做什么?
她学历低,到时候工作肯定保不住。
“随安。”
局长走了过来,脸色难看。
贺随安立刻打起精神:“局长……”
“你跟我说实话。”局长抬起眼,目光锐利,“那件唐三彩,到底是谁修复的?”
贺随安垂下眼睛:“是舒然。”
“是吗?”局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件事,我会重新调查的。”
“这件事,你最好确保你们经得起查。”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宋舒然是局长走后才来的。
一进门就拉住贺随安的袖子:“贺老师,我听说周老来了?还带走了荞月姐?怎么回事啊?”
贺随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宋舒然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要重新调查?”她的声音发抖,“那……那怎么办?”
贺随安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声音放柔了几分:“别怕。”
“那件唐三彩……如果查出来不是我修的,我就完了!”宋舒然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认罪书那件事,如果也被查出来……”
“不会的。”贺随安打断她,“我处理的很干净。”
宋舒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先回去,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她点了点头:“随安,我不是故意要抢她的功劳的……是你说她不需要这些……”
“我知道。是我让你做的,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宋舒然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
他不懂。
他给了许荞月一个家,让她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在外面奔波。
她只需要安心在家待着,照顾好婆婆和小姑子就行。
这有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她非要争那些虚名?
修复文物署名有那么重要吗?
他可以养她,她想要什么,他可以给她买。
她为什么这么犟?
贺随安睁开眼睛,眼里的愧疚渐渐被烦躁取代。
算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再多也没用。
他做得很好,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得很干净。
就算组织上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市医院的病房里。
许荞月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大出血。”主治医生表情严肃,“她刚流产没几天,又断食断水,身体极度虚弱,导致大出血。”
“现在就看她能不能撑过来了。”
第三天清晨,许荞月终于醒了。
“我……还活着?”
“活着。”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小许,你还活着。”
许荞月转过头,看见了周老。
“周爷爷……”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老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周爷爷,谢谢你救了我。”
“谢什么?”周老叹了口气,“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他,要照看你。这些年,是我疏忽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许荞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许,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我帮忙?”
许荞月抬起头,看着老人关切的目光。
“周爷爷,不用。”
周老一愣:“小许……”
“我要自己来。”许荞月的声音很轻,“贺随安和宋舒然,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