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是五天后出来的。
贺随安被认定伪造文物修复记录,包庇他人冒名顶替,利用职务之便施加不当影响。
给予记大过处分,调离原岗位,转至资料室从事档案整理工作。
宋舒然被认定冒名顶替他人成果,虽经查证其不知情,但冒名行为属实,给予记过处分,停职三个月,通报批评。
文件下来的那天晚上,贺随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随安。”贺母拄着拐杖从屋里挪出来,“还坐这儿干什么?进去吧,夜风凉。”
贺随安没动。
贺母叹了口气:“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
“那个扫把星走了,你以后还能再起来的。”
贺随安的眉头皱起来:“妈,你别这么说她。”
“我说错了?”贺母的声音尖了起来,“她嫁到咱们家这些年,除了吃闲饭还干了什么?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这回倒好,自己跑了,还害得你被调了职。”
“那工作是我自己犯错搞的,跟她没关系。”
“你就护着她吧。”贺母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她现在走了,你得再找一个?咱们贺家不能绝后。”
“我看舒然那丫头就挺好的,模样周正,有文化,对你也上心。要不你就跟她……”
“妈!”贺随安猛地站起来,“我喜欢的是荞月,不是舒然。”
贺母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脸色难看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贺随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贺母还想说什么,看他脸色铁青,到底没再开口,拄着拐杖慢慢挪回了屋里。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贺随安重新坐下,盯着地上那一片月光发呆。
荞月会回来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她那么喜欢他,从十八岁就跟着他,跟了这么多年。
她没有地方可去,京城文物局不是那么好进的,她没有学历,去了也是碰壁。
等她撞了南墙,吃了苦头,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到那个时候,他不会再计较她这次做的这些事。
他会好好跟她过日子。
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天已经快黑了,贺随安准备去休息。
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他打开门,看见宋舒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包袱,眼睛红红的。
“舒然?”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贺老师……”宋舒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几天?”
贺随安皱眉:“怎么了?”
宋舒然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爸知道了处分的事,气得不行,说我给家里丢人,把我赶出来了。我……我没地方去了。”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贺随安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头一软。
“先进来吧。”
宋舒然把包袱放在屋里,小心翼翼的看他:“贺老师,之前那个名额……还在吗?”
“还在。”
“任职公告这几天就下来了。”
宋舒然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贺老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