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贺随安上前一步,挡在宋舒然前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回派出所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到了派出所,贺随安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许荞月。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
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贺随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站在他面前,穿着比他单位里任何一个人都体面的衣裳,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从容。
她甚至没有看他。
许荞月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宋舒然身上。
“荞月……”贺随安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怎么在这儿?”
许荞月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我来配合调查。”她的声音很淡,“那天晚上的事,我是受害者。”
民警领着他们进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刘二流子,已经铐在椅子上了。
他看见宋舒然,立刻叫了起来:“就是她!就是她让我去的!”
宋舒然尖叫出声:“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怎么可能?你找我的时候,可是喊了我名字的。”
宋舒然的嘴唇哆嗦起来。
“那天这女人来找我,她说有个女的会从那条路走,让我跟着她。”
“她还说那女的长得不错,让我……让我可以和她玩玩。”
“事成之后,她给我五十块钱。”
民警皱着眉:“她怎么找到你的?”
“她说是打听的,知道我在这一带混。”二流子咧嘴笑了笑,“她还给了我一个海鸥相机,说让我做完之后拍几张照片给她。”
“相机呢?”
“在家呢,我没敢动。我寻思那玩意儿金贵,怕弄坏了赔不起。”
民警看向宋舒然:“你有一个海鸥相机?”
宋舒然的脸色彻底变了。
贺随安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海鸥相机。
他当然知道宋舒然有。
去年宋舒然生日,他托人买了一台海鸥相机送给她。
花了他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相机……”贺随安的声音发紧,“你的相机呢?”
宋舒然的眼神闪躲着:“我……我不知道……可能放在家里了……”
“放在家里了?”民警看着她,“那你说说,你家在哪儿?我们让人去取。”
宋舒然说不出话了。
“宋舒然,你涉嫌唆使他人寻衅滋事,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冰凉的手铐铐上宋舒然手腕的那一刻,她终于崩溃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哭着喊,转头看向贺随安,“贺老师,你帮帮我……”
贺随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宋舒然被民警带走,脑子里嗡嗡作响。
直到许荞月出了派出所。
他才如梦初醒般,转身追了出去。
“荞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人……她救过我的命……”
许荞月终于开口了。
“救过你的命?”
“是。”贺随安点头,“十年前,我下乡插队的时候,在山上遇到了野猪。是她救了我。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亏欠她。她想升职,我就把功劳给她。她想评职称,我就帮她铺路。”
“我只是在报恩……”
许荞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说,宋舒然一个人上山,从野猪嘴里救了你?”
“是,她说是她……”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下乡以后连村都没出过。她连山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相信她能一个人上山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