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道歉
生活回到正轨后，我的工作室接到了一个大型绘本项目。
合作方是一家知名的少儿出版社，项目如果能做好，对我的事业会是巨大的提升。
我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常常在工作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沈屿安下了班就来陪我，有时候带宵夜，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
有一天凌晨两点，我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见沈屿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
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走过去轻轻抽掉他手里的书，给他盖了条毯子。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我，伸手揽住我的腰。
「画完了？」
「嗯。」
「那回家睡觉。」
他站起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就是这些细小的、不经意的瞬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确认——我被爱着。
不是因为成绩好，不是因为听话懂事。
只是因为我就是我。
绘本出版后反响很好，出版社又跟我签了两本续作。
媒体采访、签售会、讲座邀约，一下子涌过来。
有一场签售会，安排在大学城的书店里。
我正在签名，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本书。
抬头一看，是沈悦。
她比上次见面又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哥……」
我把书签好递给她。
「你怎么来了？」
她咬着嘴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后面排队的人还在等，我示意助理先暂停一下。
「说吧。」
沈悦低头抠着手指，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赵阳……被抓了。」
我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他在南方那边又骗了好几个人，有个被骗的报了警，一查发现他身上还背着别的案子。」
「包括骗爸妈的那些钱。」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警察联系了爸妈，问要不要起诉。爸妈说……算了。」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劝他们起诉？」
「不是。」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哥，对不起。」
「我以前总觉得你矫情，觉得你小题大做。赵阳拿走你的奖学金、你的房间、你的东西，我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家里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直到他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失去。」
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你知道我们搬进那间宿舍第一天晚上，妈说了什么吗？」
「她说，这是报应。」
签售会结束后，我和沈悦在书店旁边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你现在住哪儿？」
「学校宿舍。我申请了助学贷款，周末打工。」
「以后学费和生活费，我来出。」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哥……」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我看着她，「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她用力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沈悦突然叫住我。
「哥，妈让我问你……过年能回家吗？」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看情况吧。」
沈悦低下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走出几步，我又回头。
「你跟他们说，过年我会回去吃顿饭。」
「一顿饭。」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