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朗的信——“你从来不恨我”
案件立案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苏朗被带走调查那天,我妈跪在我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念夏!你弟弟真的会被判死刑的!你忍心吗?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受不了那个罪的!”
我站在门内,隔着防盗门看她。
这个女人生了我,养了我。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妈,”我说,“许衍死的时候,你跪过吗?”
她愣住了。
“许衍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时候,浑身骨头都碎了。他很疼。你想过他有多疼吗?”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你的儿子怕受罪,我的丈夫就该死?”
我关上了里面的木门。
门外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后来渐渐远去了。物业保安上来把人劝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边配合警方的调查,一边等待孩子的降生。周律师说,因为证据确凿,苏朗的案子进展很顺利。虽然他的律师确实以“精神疾病”为由申请了鉴定,但鉴于作案手法的周密性和事后掩盖证据的冷静程度,鉴定结果并不支持他“丧失行为能力”。
苏朗被正式批捕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看守所寄出来的,信封上是苏朗的字迹。
我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姐。”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指望你原谅。”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从小到大,我最恨的不是你比我优秀,不是爸妈偏心我,而是——你从来不恨我。”
“你什么都让着我。好吃的让给我,新衣服让给我,连出国留学的机会都让给我了。你越是让,我越是恨。因为你的‘让’,衬得我像个废物。”
“我生不了孩子,你也别想生。你生了,就显得我更可怜了。我不想当那个可怜的人。”
“所以许衍必须死。他死了,你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你也就和我一样可怜了。”
“现在我们终于平等了。”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话——
“姐,我后悔了。不是因为杀了许衍,是因为我还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你还有孩子?”
我把信撕得粉碎。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有些人从根上就是烂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激。你让得再多,他也觉得不够。他的痛苦是痛苦,别人的痛苦是活该。
苏朗的案子一审开庭的时候,我的预产期也近了。
我没去旁听。周律师说,苏朗在庭上表现得很平静,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只是最后陈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我希望我姐流产。”
法官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不想让她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