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远去
大师走到沙发前，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经文。
然后他看向张叔，微微点头。
张叔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入殓师处理过的身体，很轻很轻。
轻得像是十七年的生命，什么都没留下。
“等一下。”
奶奶突然开口。
她走到我面前，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只玉镯。
那是她戴了六十年的嫁妆。
当年太奶奶传给她的。
她拉起我冰凉的手，将玉镯套了上去。
“奶奶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镯子，本来是打算等你出嫁那天给你的。”
她的手颤抖着，将玉镯推到我手腕最细的地方：
“奶奶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先戴着，下辈子……下辈子再还给奶奶。”
张叔抱着我，转身往外走。
用人打开大门。
门外，一辆黑色的灵车静静停着。
阳光刺眼。
妈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出去：
“栀栀！栀栀你等等！妈妈还有话跟你说——”
她追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灵车的门已经打开了。
“栀栀！！！”
她趴在地上，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栀栀你看看妈妈！你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的手只抓住了空气。
灵车的门关上了。
引擎发动，缓缓驶离。
妈妈跪在门口，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可是沙发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再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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