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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进入正式程序后,陆川才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吓他。
他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
从最初的质问,到解释,再到近乎示弱。
【我和许然真的没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又泛起熟悉的钝痛。
我没有回复。
我忙着上班,忙着接送安安,忙着布置新家。
我给自己买了很多清淡食材。
莼菜、河虾、山药、小青菜。
我也给安安重新制定了饮食表。
一个月后,我的胃疼明显少了。
安安也不再半夜喊肚子疼。
周末,我们一起去江边散步。
阳光很好。
安安在前面追泡泡,我坐在长椅上看他笑。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没有陆川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狼狈。
甚至比过去七年都要轻松。
不用猜他的脸色。
不用等他回家。
不用在满桌辣菜里寻找能入口的东西。
也不用一边吞药,一边告诉自己婚姻就是互相迁就。
原来真正的家,不该让人反复忍痛。
这天傍晚,我接到了一个案子。
委托人是个年轻女孩,被丈夫长期情感忽视,却迟迟不敢离婚。
她坐在我面前,声音很轻。
“沈律师,他没有打我,也没有出轨,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我看着她。
像看见过去的自己。
我说。
“伤害不一定非要有伤口。”
“长期被忽视,也是一种消耗。”
女孩哭了。
我把纸巾递给她。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愣了很久。
原来我替别人说出真相时,总是那么清醒。
只是轮到自己,才迟迟不肯承认。
下班时,律所门口下起小雨。
一个男人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他叫周砚,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心理咨询机构的合伙人。
这次案子的心理评估,就是他的机构协助做的。
他把伞递过来。
“沈律师,顺路送你?”
我刚想拒绝,他笑了笑。
“不是追求,只是同事互助。”
他的分寸感很好。
不像陆川。
陆川总以为亲密关系里,忍让是理所当然。
我接过伞。
“谢谢。”
周砚送我到小区门口,没有上楼。
只从后备箱拿出一盒儿童拼图。
“上次听安安说喜欢恐龙,顺手买的。”
我愣了下。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但如果你介意,我下次会先问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我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被尊重,是这么安静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