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江砚坐在我旁边,双腿交叠,正在用平板电脑疯狂批阅文件。
他头也不抬,语气冷硬得像在训斥下属。
“两千万就只知道买几床被子?”
“你是打算把那堆破布供起来当传家宝吗?”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夜景,没有说话。
他似乎对我的沉默极度不满,啪的一声把平板扣在腿上。
“江晚,你是不是聋了?”
“被欺负了不知道打电话?不知道亮身份?你长着嘴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微微抽搐的眼角。
“我以为,那是江家对我的考验。”
毕竟,第一天他可是亲口在电话里说,让我死在外面别回去烦他。
江砚愣了一下,原本冷厉的面容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慌乱。
他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耳根可疑地红了。
“考什么验!”
“我那是我那是怕你刚回家不习惯,想让你自己先适应一下环境!”
“谁知道陆家那群不长眼的东西敢这么对你!”
他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一群找死的玩意儿。”
我看着他僵硬的侧脸,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
迈巴赫车队缓缓驶入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最终停在了半山腰那座宛如中世纪城堡般的江家大宅前。
管家福伯早就带着两排佣人,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等候。
看到我下车,福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心疼。
“二小姐,您受苦了。”
江砚冷哼一声。
“苦什么苦?脑子笨怪谁?”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我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看到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江家现任家主,我的爷爷。
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戴着老花镜,一副完全没注意到我进来的样子。
“爷爷。”我轻声叫了一句。
报纸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准备在陆家给人家刷一辈子马桶呢。”
爷爷放下报纸,那张威严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我给你转的两千万,你是留着买棺材吗?”
“连个陆家都摆不平,你以后怎么接管江家的产业?简直给我丢人现眼!”
他一边骂,视线却像雷达一样在我身上扫射。
在看到我被包扎的手背时,他的眉头猛地一跳,猛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手怎么回事?谁弄的?”
老头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
“福伯!叫张医生滚过来!立刻!”
江砚在一旁凉凉地开口。
“砸酒瓶子砸的。为了个渣男,差点把自己手废了。”
爷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砸酒瓶子?你手是铁打的吗?”
“你不会用金砖砸吗?江家缺那点金子吗?”
他心疼地拉过我的手,嘴里却还在不停地数落。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极其骚包的亮橘色帕加尼一个甩尾停在门口,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门像剪刀一样弹开。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
江家二少爷,江澈。
他一阵风似的冲进大厅,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油漆的棒球棍。
“江晚呢!江晚那丫头在哪?”
江澈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在看到我后,直接冲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视线最终落在那只包扎的手上。
“哪个不长眼的伤了你?”
他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
“老子刚带人去把陆靳尘的车库给砸了!”
“他那十几辆破车,现在全成废铁了!”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银灰色的头发,瞪着我。
“江晚,你是不是傻x?”
“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报我的名字?”
“在京市,谁敢不给我江澈面子?”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骂骂咧咧,却满脸写着护短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明明心疼得要命,嘴上却一句好话都没有。
我低头笑了笑。
“我错了。”
这三个字一出,三个男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爷爷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报纸假装看报,只是报纸拿反了。
江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着脸转身上楼。
“少在这装可怜,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江澈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扔,别扭地移开视线。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
“明天二哥带你去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