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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泊川把登记表递给我。
“你要是不方便,我去排队。”
我看了眼表格。
配偶栏里,我和他的名字并排。
“我去。”
我说。
“自己的名字,自己盖章。”
评灯会设在老码头厅。
我到时,里面已经坐满人。
司流年也在。
他是首席船灯师,坐在主评位。
许晓棠坐在他身后,替他整理灯样。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衣裳。
腕上也系了一根青黑绳。
只是她那根太新,结尾打错一扣。
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许晓棠却先叫我。
“沧宁姐。”
厅里安静了几分。
“你也来登记灯号呀?”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种场合了。”
众人目光落在我身上。
司流年皱眉看她。
“晓棠。”
许晓棠立刻低头。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她道歉时,手却轻轻搭在司流年椅背上。
我把登记表递给办事员。
“绿航灯号,九百九十九盏,船主肖泊川。”
办事员抬头看我,又看司流年。
司流年的手压在桌上,指节泛白。
“按流程。”
他开口。
“绿灯婚船要验灯。”
办事员为难。
“泊川哥的船队一向免验。”
司流年语气平稳。
“规矩不能因人而废。”
他用体面留住了众人目光。
我点头。
“可以。”
验灯需要首席签字。
司流年拿起笔,笔尖悬在表格上方。
他看着我的名字。
“你跟他,才认识几天?”
许晓棠在旁边轻声说。
“流年哥,先办正事吧,别让沧宁姐难堪。”
我看向她腕上的假水手结。
“许姑娘这结,谁教你打的?”
她一愣。
司流年也抬头。
许晓棠很快笑了。
“我自己学的,觉得好看。”
“少绕了一扣。”
我说。
“海眼救援用这种结,会松。”
她脸色微变。
厅里几个老水手看过去。
有人低声说。
“还真是,花架子。”
司流年盯着那根绳。
许晓棠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不知道这些。”
她声音发软。
“只是觉得像沧宁姐那根。”
我没有接她的话。
办事员趁机把印章盖下。
“登记好了。”
我收起表格。
转身时,司流年忽然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外面人多。”
我说。
“我丈夫在门口。”
厅门外,肖泊川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把伞。
天并没有下雨。
可海城午后的太阳刺眼,我的眼睛容易被光逼红。
这件事,司流年从前也知道。
后来忘了。
肖泊川看见我,先把伞撑开,只说。
“走吧。”
我接过伞柄时,司流年也走到门边。
他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肖泊川没有用力。
我却没有抽回。
司流年声音有些紧。
“温沧宁,我们还没谈完。”
我回头。
“司先生,公事办完了。”
肖泊川微微侧身,替我挡住台阶边的人流。
司流年看见了。
他的脸色在日光下发白。
许晓棠从厅里追出来,仍旧轻声。
“流年哥,评灯还没结束。”
这一次,司流年没有立刻回头。
我撑着伞,和肖泊川一起走下台阶。
身后,印章落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