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后,我没有接钱,只是平静开口,
“初六开工再说吧。”
我会离开,但也会算清楚,腾干净地方,以后他们摔疼了才不会拉上我。
正月初六,工厂准时开工。
清早,我给客户挨个打了电话,等我进到厂里,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所有人不再恭敬地喊我明远哥,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鄙夷不屑。一阵细碎的风言风语,顺着缝纫机的哒哒声钻进我耳朵里。
“听说了吗?当初开场明远就出了两百块钱,过年给他五千块钱分红,他还嫌少。”
“卫国两口子就是太仁义了,好心拉着他发财,聘请他干活,结果他贪心不足,还想占大头。”
“人家给他五千块钱散伙费,他还不乐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村里的小媳妇婶子们议论着,不痛不痒,却字字诛心。
“你还不知道,他天天往外跑,原来就是为了虚报出差费,从中捞油水,我还听说他一直吃回扣。”
“怪不得每次出差花销那么大,看着人挺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想掏空厂子里的钱。”
我静静地站在车间中
央,听着这些凭空捏造的污蔑,面色平静,心底一片冰冷。
我没有辩解,因为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我只是走到柳翠枝办公室,平静开口,
“明天是和李老板约好看货日子,”
还没等我说完,她直接冷着脸说道,
“你不用去了,卫国已经和李老板打过电话,厂子是我们挂名的,肯定是我们自己人出去谈生意才稳妥,省得外人不知道谁是老板。”
我没有争执,淡淡地应了一声,“可以。”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瞬间,我没有看那些轻蔑不屑的目光。
我倒要看看,脱离了我铺好的路子和谈判筹码,他们能不能守住这些订单。
接下来的几天,刘卫国揣着我之前整理好的客户联系方式,熟悉的标价标准,兴冲冲地出门对接港商台商,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切出奇的顺利。
也是,之前这些都是长期合作渠道,价格也是确定好的,刘卫国走个过场,对接一下流程,自然可以轻轻松松签下几笔订单。
一周之内,刘卫国签下三个订单,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还有几分忌惮,愧疚,心虚,现在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不屑,嘲讽,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老弟,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幸亏翠枝提醒,要不然我们挣的钱全被你报差旅费了。”
“这谈个合同也就是半天的事,哪需要住高档宾馆,哪需要请客送礼。”
刘卫国挺直腰杆,目光直视着我,再也没有一丝心虚躲闪。
在他们眼里,我的所有功劳,所有布局瞬间被全盘否定,他们只觉得订单唾手可得。
他们以为是自己本事过硬,撑起了厂子的生意。
有我没我一样!
刘卫国的话像一把轻飘飘的刀,看似无意,却直戳我的心口。
我握了握拳,深呼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份退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