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没有持续太久。
轩辕泽用兵狠厉，一路势如破竹，不过半年便兵临城下。
旧帝禅位，新帝登基。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朝堂内外千头万绪。
他日夜守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眼底常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连鬓边都悄悄添了几缕霜白。
特别是战乱过后，尸骸遍野，暑气一蒸，疫病便从边境蔓延开来。
太医院熬了无数药方，成效却甚微，各地染病身亡的奏折堆得御案老高。
直到今日，官员上报时说：
“陛下，南边数州的疫情近日大有缓解，病患数量减了近三成，不少重症者都退了热。”
轩辕泽闻言抬眼：
“哦？可是太医院的方子奏效了？”
“并非全是太医之功。”
那官员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奇异，
“民间都在传，说有一位白衣仙子游走四方，教百姓煮药熏屋、隔离病患。”
“疫病暂缓的地区，皆是她待过的地方。”
轩辕泽听后思索片刻，沉吟道：
“派人去寻，如果真有这等奇人，务必请回朝中。”
可朝廷的人追了许久，最终只带回一张抄录的药方。
药方呈到太医院，院判带着几位老太医研究了整整一日，第二日清晨便激动地跑进御书房，连呼“神方”。
药方很快以朝廷名义分发各州，不过两月，各地疫情便陆续平息。
早朝之上，一众官员纷纷叩首，称颂陛下贤明，天降神方护佑百姓。
颂声刚落，便有礼部尚书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登基已久，后宫空虚，国本未安。”
“还望陛下广选淑女，充盈后宫，早立皇后，以安天下人心。”
这话一出，满朝寂静。
轩辕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朕有糟糠之妻，皇后之位，永远是她的。”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都知道靖王妃当年葬身火海，陛下登基后追封了皇后。
可他身为天子，总不能一辈子空着后宫。
有人还想再劝，就听轩辕泽又道：
“先皇幼子恭王聪慧仁厚，朕已决定，过继至朕名下，立为储君。朕百年之后，自会传位于他。皇嗣之事，无需多虑。”
谁也没想到，新帝竟会做到这般地步。
这话一出，没人敢再触霉头。
下朝后，轩辕泽回了御书房。
案头摆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眼清淡，穿着素色衣裙，正是沈蕴宁。
他伸手轻轻抚过画像上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怀念。
若是她还在，见着这遍地苦难，定也会想方设法救人吧。
正出神时，门外传来轻响。
一个端着茶盏的小宫女怯生生走了进来。
她看见案上的画像，愣了愣，脱口而出：
“啊，是仙子……”
轩辕泽猛地回神，厉声道：
“谁准你进来的！”
小宫女吓得当场跪地，浑身发抖：
“陛下饶命！奴婢是新来的，走错了偏殿……”
旁边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赔罪：
“陛下恕罪，是奴才们管教不严，这就把她拉下去杖责……”
“慢着。”
轩辕泽皱眉打断，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宫女，
“你方才说的什么？仙子？”
小宫女声音颤抖地回道：
“回，回陛下，奴婢进宫前，在家乡的镇子上见过那位防疫的白衣仙子。”
“她，她就长画像上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