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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九点,港城半岛酒店顶层的私人会客厅。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的。

推开门,陈蕊已经坐在落地窗前。她身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正装,一看就是律师。

"顾先生,请坐。"

我坐下。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登录界面。

"东西都在这里?"陈蕊问。

"都在。"我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

七百三十一个子文件夹,按日期排列。每个文件夹里是当天的行车记录仪影像、通话录音、以及我手动标注的关键时间节点。

陈蕊的律师凑过来,快速浏览了几个文件名,脸色变了。

"这些全是原始素材?"

"全部。未经剪辑,未经处理。元数据完整,可以做司法鉴定。"

陈蕊没有看电脑。她看着我。

"顾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两年。"她的声音很轻,"你忍了两年。是什么让你坚持到今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我妈。"

陈蕊微微挑眉。

"一年半前,我妈突发脑溢血,需要紧急手术。费用三十万。"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所有的钱都被沈青柠以各种名目扣住了——房贷、车贷、公司股份质押。我能动用的活钱不到两万。"

"我求沈青柠。跪在她面前求。"

陈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当时在陪林修年挑手表。一块百达翡丽,三百二十万。"

"我跪在商场的大理石地板上,求她先借我三十万救命。"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等一下,修年哥在试表呢,别扫了他的兴。'"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后来呢?"陈蕊问。

"后来我等了两个小时。等到林修年挑完了表,吃完了下午茶,心满意足地走了。沈青柠才施舍一样转了三十万给我。"

"但是——"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两个小时。我妈在手术台上等了两个小时。等到那笔钱到账的时候,最佳手术时间已经过了。"

"她活下来了。但是半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烫疤——一个月前林修年按灭烟头留下的。

"所以,陈小姐。"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您问我是什么让我坚持到今天。"

"不是坚持。是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机会。"

"一个让林修年跪在地上、像我当初跪在商场地板上那样的机会。"

陈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港城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铺展开来,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座座钢铁丛林。

"顾先生,"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给我的这些东西,足够了。"

"足够做什么?"我问。

她转过身。

逆光中,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我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寒意。

"足够让林修年净身出户。"

"足够让沈青柠的公司一夜之间失去所有靠山。"

"足够让整个港城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骑在你头上的。"

她走回桌前,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的计划。下周三,林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届时我会当众出示证据,发起弹劾。"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一个名字。

地点:沈氏集团总部。

时间:下周三上午十点。

名字:沈青柠。

"你需要把沈青柠稳住。"陈蕊说,"让她在下周三之前,不起任何疑心。"

我合上文件。

"陈小姐,稳住她这件事——"

我笑了一下。

"我已经做了两年了。再多几天,不难。"

陈蕊点点头。

"那就这样。下周三,我们在沈氏集团见。"

她伸出手。

我握住。

她的手很凉,力度很大。

"顾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我松开手,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想要我妈站起来。"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了。"

"所以——我要他们跪下去。"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手机震了一下。

沈青柠的消息:

【老公,今天下班记得去幼儿园接大宝,然后顺路去超市买点尿不湿。哦对了,修年哥说晚上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早点回来准备。】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然后回复:

【好的,没问题。】

把手机收起来。

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不锈钢门板上倒映出我的脸。

在笑。

下周三。

还有五天。

林修年,你继续享受这最后五天吧。

好好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好好睡我家的主卧,好好在我车上打你的电话。

很快——

你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