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王爷,烦请取赐婚圣旨。”
沈昭微微颔首,抬了抬手。
一名御林军校尉上前,双手呈上一卷明黄锦帛。
我接过圣旨,展开。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将军萧砚,功勋卓著,忠心可鉴。”
“特赐婚平阳公主,择吉日完婚,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堂中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我合上圣旨,看向萧砚。
“萧砚,白纸黑字,写的是你的名字。”
“你方才告诉本宫,圣旨上只写了萧家子,没有指名道姓。”
“你是欺本宫没读过这道圣旨?还是你觉得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萧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去。
他身后,萧老夫人的手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这不可能”
萧砚的声音干涩。
“臣在边关接到的旨意,确实只写了萧家子三个字”
“够了。”
沈昭冷冷开口。
“萧砚,你要么是接到了一道伪造的圣旨,要么是自己篡改了旨意。”
“不论哪一种,矫诏,抄家灭族的大罪。”
萧砚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萧老夫人。
“母亲!圣旨是您亲手交给儿子的!您告诉儿子,上面写的是萧家子!”
萧老夫人嘴唇抖了半晌,终于开口。
“老身没有改圣旨,老身只是”
“口头转述的时候,改了几个字。”
萧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脊梁骨。
“母亲您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老身知道。”
萧老夫人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但在老身心里,你二弟比你更需要这门亲事。”
“你有你的芸儿,你弟弟什么都没有。”
“他连碗都端不稳,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
“老身若不替他谋这条路,等老身闭了眼,谁来管他的死活?”
“当娘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苦一辈子吧?”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若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了,没准儿还要感叹一声慈母之心。
可惜
沈昭显然不吃这一套。
“所以老夫人的意思是,为了给二公子找个媳妇,矫改圣旨是合情合理的?”
“围困皇帝的女儿,按着她的头强行拜堂,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老夫人眼里,大梁律法,抵不过萧家的家务事?”
萧老夫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昭不再看她。
他低头看向轮椅上的二郎。
二郎还在傻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了一块红绸,翻来覆去地看。
沈昭忽然偏过头,对随行太医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整个喜堂天翻地覆。
“替本王诊一诊,这位二公子的痴傻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