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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先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萧砚脚下扑。
“将军!不是芸儿!不是芸儿的主意!”
她抬起手,指向萧老夫人。
“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让芸儿这么做的!”
“老夫人说,二公子若是恢复了清明,就要分家产,分兵权!”
“老夫人说,萧家的基业绝不能被一分为二!”
“只有二公子一直傻着,将军才能独掌大权,萧家才不会散!”
她趴在地上,涕泗横流,声嘶力竭。
“当年二公子从悬崖上摔下来,本来只是伤了腿,脑子根本没有坏!”
“是老夫人让芸儿用药,一点一点喂的!”
“芸儿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被老夫人收留,哪敢不听她的话!”
萧老夫人的脸彻底扭曲了。
“贱人!你血口喷人!”
她抄起地上的拐杖劈头盖脸朝芸儿砸去。
两名御林军一左一右上前,轻松夺下拐杖,将老夫人架回太师椅。
芸儿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萧砚一步步走向萧老夫人,步子很慢。
“母亲。”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说的,是真的吗?”
萧老夫人闭上眼睛不说话。
“母亲!”
萧砚几乎是吼出来的。
“二弟是您亲生的!他本来可以好好的!”
“是为你好!”
萧老夫人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你以为你的战功是怎么来的?”
“你以为你爹和你大哥死了之后,西北军三十万人马就自然而然归你了?”
“你二弟文武双全,在军中素有威望!”
“他若好好地站着,那些老将听谁的?那些兵跟谁走?你拿什么跟他争!”
萧老夫人喘着粗气,苍老的面孔上满是疯狂。
“我让他糊涂,是为了保你!”
“你是长子,你必须站在最高处!”
“老身这辈子什么都没了,只剩你一个能撑起萧家门楣的种!”
“牺牲一个二郎,换萧家百年基业,值!”
轮椅上的二郎,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但所有人都听清了他说的那两个字。
“娘为什么”
萧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扑通”跪在轮椅前,双手紧紧握住二郎的手,额头抵在上面。
“二弟,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
二郎歪了歪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砚的脑袋。
“哥不哭”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不是感动。
是彻骨的悲凉。
这就是萧家满门忠烈的真相。
一个被亲娘喂了三年毒药的儿子。
一个被蒙在鼓里、只顾自己风光的将军。
一个为了权力不惜毁掉亲生骨肉的母亲。
还有一个甘当打手、攀龙附凤、踩着病人上位的医女。
他们把这一切,包装成忠义,包装成深情,包装成身不由己。
然后理直气壮地拿来捆绑我。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