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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结果公布那天，虞棠没有退档。
她被第一志愿录取。
沿海民办传媒学院。
学费三万八一年，住宿费八千，杂费另算，入学前还要交一万二的专业实践包。
她查到结果时，先愣了几秒，立刻开直播。
“我上岸了！”
她哭着笑，妆都花了。
“我说过，没有纪澜，我也能改变命运。”
可弹幕没有她想象中的祝福。
【一年五万多，你家不是没钱吗？】
【这个学校去年没招满吧？】
【民办传媒，确定不是坑？】
虞棠笑容僵住。
她强撑着说：
“钱可以赚，机会没了就没了。我不想去那些一眼望到头的专业。”
当天晚上，她家吵翻天。
邻居录下来的音频，很快传到网上。
虞棠爸爸吼得嗓子都劈了。
“你疯了？四年二十多万！你弟还上不上学？”
虞棠哭喊：
“这是我的前途！你们不是说支持我读书吗？”
她妈骂得更狠。
“当初人家让你填稳一点，你非要冲！现在录取了，你让我们砸锅卖铁供你做网红？”
虞棠崩溃。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管我？为什么要去跳楼逼纪澜？现在全怪我？”
这段音频，让她最后一点体面也没了。
同一阵子，其他十一个女生的结果也陆续出来。
孟苒被外省民办本科录取，家里交不起学费，复读。
周婧因为不服从调剂退档，只能征集志愿去一所冷门专科。
许知微进了所谓数字媒体产业学院，报到前才发现校区在郊区，和她幻想的大城市灯牌完全不一样。
群里彻底炸了。
孟苒：【虞棠，如果不是你一直说纪澜姐看不起我们，我不会跟你乱填。】
周婧：【你说退档了能闹赔偿，现在我真退档了，你赔我吗？】
虞棠：【我拿刀逼你们了？】
这句话一发出来，群里安静了。
上一世，她们也对我姐说过这句话。
现在刀终于扎回她们自己身上。
我把群聊截图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
【证据足够。可以追加虞棠恶意组织舆论攻击、损害商业信誉。】
我姐这次没有犹豫。
“告。”
她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但很稳。
开庭前一周，省教育协会给我姐发来邀请。
他们想请她去行业大会做分享，主题是“志愿规划中的责任边界”。
梁初禾激动得在电话里尖叫。
“纪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工作室要翻身了！”
我姐挂了电话，看向我。
“江叙，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讲不好。”
我笑了。
“姐，你不用讲得多漂亮。”
“你只要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不再当菩萨。”
她怔了怔，终于笑了出来。
而另一边，虞棠的账号彻底注销。
她想靠被毁前途吃最后一波流量，却被公司公开解约，被同学反咬，被网友群嘲。
她终于发现，流量不是梯子。
是水。
能把人托起来，也能把人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