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乔笙摇着花船抵达时,邮轮上已张灯结彩。
他扯着嗓子喊了近半小时,终于有船员放下绳梯。
礼堂比村里祠堂大了十倍不止。
水晶灯坠下来像满天星子,白纱和鲜花从穹顶垂到地面。
乔笙看得忘了呼吸,直到目光锁定舞台上那人。
披着白纱的新娘。
是温澜。
他从前总嫌她黑,嫌她壮。
如今远远望去,却像颗丰腴的水蜜桃。
她安静坐在那里,头纱遮住了脸。
他想冲过去,却被保安拦住。
“大舅哥这是要干什么?”隋遥冷声开口,“您的位置在那边。”
“我不是来喝喜酒的。”乔笙挣开保安的手,”我是来带澜澜走的!”
满堂哗然。
齐溪承受不住目光,拼命扯他袖口。
“阿笙,我肚子不舒服,咱们回去吧!”
乔笙甩开了她的手,紧盯隋遥。
“聘礼我已经让人送上船了,二十八箱一箱不少。”
隋遥招来助理询问。
助理点头称是,“但清点的时候,我们发现少了半斤鲍鱼、半斤海参和两盒燕窝。”
“是…齐溪擅自拿来做了菜。”
乔笙掏出张银行卡,这十万块是我全部的积蓄,你拿去吧!”
助理上前接卡,齐溪却狠狠捏住他的手。
转头冲乔笙吼道,“这是咱家全部的钱了!你把钱都给他,我和孩子怎么办?”
“我会努力打渔挣钱,借遍全村也会让你顺利生下孩子。”
“然后呢?”
“然后我会凑一笔钱给你,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啪”声清脆响彻礼堂。
齐溪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乔笙!你个没良心的要赶我走?当年是谁说会永远照顾我,不会再让我流浪受苦?”
“就当我对不起你。”
男人闭了闭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澜澜嫁给别人…”
“既然大舅哥不愿意嫁妹,那也没办法。”
隋遥打断他,“但还是得问问澜澜本人的意愿吧?”
乔笙眼睛亮了,望向台上披头纱的新娘。
“澜澜,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新娘犹豫片刻,摇头。
乔笙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是我不对。”
他嗓音发颤,“我被齐溪的美色迷了心,并非真的无情无义。”
“你看,我为你选的丈夫也是不能人道的光棍老李。就想着你能留住清白,以后也好重新回到我身边。”
“什么?”齐溪愣住,“那我呢?”
“你闭嘴!”乔笙扭头呵斥,“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和澜澜离心?”
他又转向台上,“澜澜,那艘花船就在甲板下,你跟我回去成婚吧!”
“往后你捞尸我打渔,岂不美哉?”
新娘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有些失真。
“你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我放着隋家二少奶奶不做,还得回去捞尸?”
“村里那些舌头我也不是没见识过,我凭什么跟你继续吃苦?”
“那我你把捞尸的本领教给我,我替你!”
乔笙急了,“往后村里谁还敢说你一句闲话,我打断他的腿!”
“那孩子呢?你不是嫌我脑子笨,生出来的也是小傻子吗?”
他连连摇头,“没这回事!齐溪生下的孩子可以由我们抚养,你非要生也不是不行…”
齐溪疯了似的捶打他胸口。
“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生孩子的容器?”
乔笙却无动于衷,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我可以跟你回去,毕竟舍不下十几年情分。”
新娘嗤笑出声,“但你娶我的聘礼,总该有吧?”
乔笙怔住。
“你之前…不是不要聘礼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那我名下那套新房,你看怎么样?”
“你用我买的房子做聘礼娶我?”
宾客议论纷纷,乔笙脸上挂不住。
“我还有两艘渔船,老家还有间破房子和两块地,你要是不嫌弃就都拿去。”
“好,咱们现场拟协议签字。”
很快,两份协议被送进礼堂。
一份自愿嫁娶,一份财产转让。
乔笙扫了眼没问题,飞快按下手印。
助理送上舞台,新娘从身后摸出个印章用力按下去。
“澜澜,你咋用上印章了?”
“她嫌自己写字不好看,我给她定制的。”
隋遥说罢,又指了指身边披头纱的新娘,“乔笙,你是不是确定要娶她回去?”
“是的话聘礼我就收回了,这两份协议会立刻送去律师楼盖章。”
“不行!”
没等男人回答,齐溪就扑倒在地扯住他裤腿,“你不能这么对我和孩子…”
可乔笙力气太大。
竟生生拖行了她半米。
惨叫声响起,鲜血染红了裙摆。
保安和宾客都慌了神。
唯独乔笙跟魔障了似的,一步步靠近舞台,朝新娘伸出手。
“澜澜,咱们回家。”
可当新娘扯掉头纱的那瞬,他整个都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他的澜澜。
而是个四十多岁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