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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开门。
该扫件扫件,该上架上架。
上午十点,老吴头来了。
他没带律师也没带警察,就他一个人,拎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卤鸡腿。
"小陈。"
他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吴叔。"
"那个事儿,你想好了没有?"
"什么事儿?"
"别装了,"
老吴头叹了口气,搓了搓手,
"昨天那个赵什么年的,给我打了电话。"
"说什么了?"
"说如果你不把钱退了,下个月我的租约不给续。"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管得着您的租约?"
老吴头苦笑了一声。
"小陈啊,这条街上的门面,有一小半是他们公司前年收的。”
“我那几间虽然产权还在我名下,但去年贷款周转的时候,找的就是他们的人做的担保。"
我放下扫码枪。
"吴叔,他拿这个压您?"
"不算压吧,就是说到时候如果贷款还不上,他们那边不帮忙兜底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塑料袋的提手上绞来绞去。
"小陈,我不是帮他们说话。我是真怕。"
我看着他,心里不好受。
老吴头对我不错,这些年租金从没涨过,每年过年还给我减一个月。
他不是坏人,就是老实,老实人被人拿住了把柄就会怕。
"吴叔,"
我拉了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问您个事,您当时签那个担保合同,内容看过吗?"
"看了啊,大概翻了翻。"
"是翻了翻,还是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顿了一下。
"二十多页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眼睛花了看不清。那小伙子就翻到最后一页,指了个地方让我签名。"
"说是走个流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合同原件呢?"
"他们拿走了,说统一存档。"
"给您留复印件了吗?"
他摇头。
我没再问了。
不用问了。
如果赵启年的公司拿着老吴头签了字的合同,
里面夹带了什么抵押条款甚至产权转让的内容,老吴头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就是他们的套路,找老实人,签一堆看不懂的文件,
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卡脖子。
"吴叔,您帮我个忙。"
"啥忙?"
"明天如果赵启年再找您,您就跟他说,我松口了,钱愿意退,但需要三天走手续,定期存款取出来需要时间。"
"你要拖?"
"我需要三天。"
老吴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陈,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吴叔,我已经在局里面了。出不出得去,就看这三天了。"
他走的时候,卤鸡腿留下了。
我拎起塑料袋闻了闻,还热着。
就着白开水吃了一个,味道跟去年过年那次一模一样。
这个味道不能没了。
下午五点,驿站门口来了两个板寸头。
黑t恤,银链子,往门口一站,不进来,不说话,只抽烟。
跟前几天那些事情比起来,这招才是真正要命的。
他们不动手,不违法,不挡路。
但谁也不敢进来取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