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板寸头在门口蹲了两天。

第一天,取件量少了三分之二。

第二天,几乎清零。

下午的时候,隔壁小卖部的胖婶探头进来。

"小陈啊,门口那俩人到底是干啥的?我家客人都不敢往这边走了。"

"没事婶子,跟我有点小纠纷,快处理了。"

"你可小心啊!"

她走了,我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驿站里堆着八十多个没人来取的件,架子都快放不下了。

如果再这么下去三天,快递公司那边就会有意见。

一旦取消我的合作资格,驿站就完了。

赵启年根本不需要动手。

他只需要让这两个人站在这里,我就会被活活耗死。

但我没慌。

因为今晚八点,我还有一张牌要打。

晚上七点五十,我从后门出去。

巷子黑得很,路灯是坏的。

我靠在墙上等了十分钟。

八点零三分,一个人影从巷口走进来。

是那个年轻警察。

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夹克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

"别紧张,"

年轻警察抬了抬手,

"这是我们队里的刘哥,经侦的。"

经侦。

经济犯罪侦查。

我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

刘哥走到我面前,没寒暄,直接伸手。

"东西呢?"

我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材料:

伪造的快递单复印件、四十七万包裹的签收记录、威胁短信截图、刘卫国的新闻报道截图,

还有那个南方口音男人说的"刘卫国已经死了"这句话的通话时间记录。

刘哥接过去,用手机的手电筒光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那张伪造的快递单时,他停了。

"这张单子你在哪发现的?"

"驿站货架上的滞留件里面,被人塞进去的。"

"原件呢?"

"在安全的地方。"

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刘卫国那条新闻时,他抬起头,看了年轻警察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这事比他们想的大得多。

"陈默,"

刘哥把材料收进自己的包里,

"你说那个打电话的人让你销毁这张快递单?"

"对,他说刘卫国已经死了,暗示我如果不销毁,这些东西会指向我。"

"他说得没错。"

刘哥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如果这些东西单独来看,你名下寄出一个包裹给死者,死者死后四十七万进了你的账户,你确实跳进黄河洗不清。"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些材料如果放在一起看,加上快递单伪造的痕迹、寄件信息的漏洞、那通威胁电话,那指向的就不是你了。"

"而是设这个局的人。"

我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们能不能查?"

"已经在查了。"

刘哥把包拉上拉链,看着我。

"赵启年的公司半年前就进了我们的视线,只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口。你手上这些东西,可能就是那个口子。"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调查期间,你的四十七万会被依法冻结,这笔钱最终归属要等案子结了才能定。"

"没问题。"

"还有,接下来几天你可能还会被那边的人施压。我们会关注,但没有正式立案之前,能提供的保护有限。"

"我撑得住。"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一个开驿站的,胆子够大的。"

"不是胆子大,"我说,"是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