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狂风撕扯着我的身体。
楼层的灯光一扇扇在眼前掠过,如同脑中的走马灯不断掠过。
为我缝制头纱的少年。
跪在地上磕头的母亲。
指尖还挂着针头的父亲。
最后,是傅砚修与我擦手而过的,痛绝的面容。
砰。
我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或地狱,可耳边却朦胧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把所有医生都给我叫过来!!!救不回阿宛,我让全部人都给她陪葬!!!”
我麻木的肌肤上,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洒落。
无数金属器械碰撞的刺耳声音撞入耳膜,又很快空虚散去。
我的意识时而沉入水底,时而被浪涛推回岸边。
很快,彻底没入黑暗。
“砚修哥哥,你已经守了三天三夜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而且因为姜宛姐坠楼前的直播视频,网络对傅氏的讨伐已经越发激烈了,这几天公司的股价跌了一半,董事会在催促你尽快回去处理”
眼圈一片青黑的傅砚修企图推开宋茉,却猛地晃荡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身体。
宋茉急得眼圈都红了,忍不住跺脚:
“砚修哥哥,再这样下去你会先熬不住的!”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回去稳住局面,这里有那么多医生护士守着,不会有事的”
“我不走!我不能离开阿宛!”
傅砚修手掌撑在墙上,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红色亮灯。
终于,红灯转绿,手术结束。
宋茉跟着抬头,紧张地看着推门而出的主刀医生。
“傅少,姜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们会将她送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傅砚修紧攥的拳头终于力竭般缓缓松开。
而宋茉表面几乎喜极而泣地高喊“太好了!姐姐没事!”,眼底却闪过阴鸷的恨意。
她的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
身旁高大的男人轰然坠地。
“砚修哥哥,你怎么了?!医生!!!”
傅砚修晕厥后,被傅家强制带走。
深夜的医院重症监护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响。
我身上插满了针管,胸膛的起伏微弱无比。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娇小身影走进来。
来人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死死盯着床上的我。
她伸出手,利落地按灭了输氧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