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被关闭氧气的瞬间,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空气被一寸寸抽离,胸腔像要炸开。
可就在最后一缕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刻,病房的门被猛然撞开。
沉重的脚步声涌入,伴随着几声闷响和一声女人的尖叫。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
他蹲下身,身上带着令人莫名心安的淡淡消毒水气息。
“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哪里还有家呢?
养我二十多年的养父母,就那样猝然离我而去。
这世上,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我听到一道如温水般清澈和煦的男声:
“你有家,我会带回你你真正的亲人身边。”
“但是,你愿意吗?”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温润的眼眸,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襟。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吐出一个字:
“走。”
只一个字,黑暗再次吞没了我的意识。
再次醒来,视线所及是一片柔和的白。
我躺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尖端医疗设备。
我动手指的瞬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立刻涌了进来。
医护们小心检查的同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传来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
“宛宛我的宛宛”
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位拄拐的清瘦老人。
他眼眶泛红,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我的心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可那双眉眼,却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我床边,枯瘦的手握住我的手。
“宛宛,我是外公你的亲外公”
我愣住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会如此曲折离奇。
我的亲生母亲,是京城百年世家沈家的独生女。
二十六年前,我被绑匪劫走。
我的父母在追赶绑匪的途中遭遇车祸,双双身亡。
而我,则被辗转贩卖,几经人手,最终流落到千里之外的南城,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收养。
也就是,我的养父养母。
沈家倾尽人力物力寻找了我二十六年,始终杳无音讯。
所有人都放弃了,只有外公坚持着,始终让人打探我的音讯。
直到一周前,他在新闻上看到了傅氏准儿媳坠楼的报道。
那张苍白的、沾满血污的脸,和他女儿年轻时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老人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你和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等亲人相认的激动情绪平复下来,我擦干眼泪,问外公:
“那一位带我回家的是?”
外公轻拍了下手,哎呀一声。
“差点忘了,你们是该正式认识一下”
他抬眸看向我身旁的医生,我循着眼神好奇扭头。
却看见为我检查完身体的年轻医生摘下口罩,露出清俊的面容。
“你好,沈宛。”
“我叫裴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