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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挤满了人。
六块大屏幕同时回放今天的安检录像，八个技术员疯了一样拖动进度条。
我站在最中间那块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
"从今早五点开始，所有过机影像里出现粽子形态的，全部截出来。"
技术员小刘手速飞快，屏幕上不断弹出截图。
五点到九点，四个小时的高峰。
粽子太多了。
端午节，几乎每十个旅客里就有一个带粽子的。
网兜装的、塑料袋装的、保温桶装的、真空包装的。
"过滤掉真空包装和工厂产品，只看手工的。"
截图数量从三百多张缩减到一百四十七张。
"再过滤——只看网兜装的、散装的、六只一组的。"
四十三张。
我一张一张看。
x光下，正常粽子的显影是均匀的灰白色，糯米密度低，肉馅密度稍高，竹叶几乎透明。
第一张，正常。第二张，正常。第三张——
"停。"
我指着屏幕上第十七张截图。
"这只。放大。"
小刘放大。
六只粽子，五只显影均匀。
第三只的肉馅正中心，有一个针尖大的高密度亮点。
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时间？"
"七点四十二分，三号通道。"
"调对应的人脸。"
画面切换。
三号通道，七点四十二分。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格子衬衫，戴着一顶鸭舌帽。
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右手——一个红色网兜，六只粽子。
他把网兜放上传送带，人过了金属探测门，没响。
然后取了东西，走了。
全程不到三十秒。
从容，自然，连头都没多抬一下。
"这个人的车次查出来了吗？"
小刘敲了几下键盘。
"身份证信息——李建国，四十五岁，本省平阳县人。购票信息——g7012次，临江到省城，七点五十八分发车。"
我和贺铭同时转头。
g7012。
已经发车两个多小时了。
按正常运行，现在应该已经到省城了。
但今天不正常——十点整全线扣停。
"g7012现在在哪？！"
调度那边的回复几乎是吼出来的："停在临安隧道出口！距省城站还有二十七公里！"
"车上多少人？"
"满员！一千两百人！"
贺铭的手在抖。
"通知车上乘警，立即寻找这名旅客，控制他手里的网兜。注意——不能加热，不能挤压，不能有任何剧烈动作！"
他转过来看我："还有吗？"
我没说话，继续看截图。
第二十九张。又一个亮点。
"八点零三分，一号通道。女性，二十多岁，短发。g7025次，临江到海城。"
第三十六张。
"八点二十一分，五号通道。男性，六十岁左右。k336次，临江到北站。"
三个。加上王秀芬，四个。
四只微型装置，分散在四趟不同方向的列车上。
贺铭的对讲机响了。
"贺所！省厅来电话了！技术专家组二十分钟后到！"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
"老沈，你今天要是没按那个按钮——"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我懂。